第24章 赌约连锁反应
论道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整个青云城都在谈论两件事：
第一件，林玄的“隐物质”理论和五万上品灵石的探测阵列计划——这是三百年来最疯狂的研究提案。
第二件，林玄与秦烈的“一年之约”——一个理论科学家和炼器天才的正面碰撞，赌上了彼此的尊严和未来。
这两件事像两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到各个层面。
上午辰时，电磁研究室来了第一批访客。
是火云宗的三位长老，带队的是秦烈的师父——“熔火真人”赤阳子。这位金丹中期的老牌炼器宗师，穿着一身火红色道袍，头发胡须都是赤红色，往研究室门口一站，空气温度都升高了五度。
“林玄小友。”赤阳子声音洪亮，带着火云宗特有的直爽，“我那不成器的徒弟跟你打的赌，我听说了。好！有胆气！”
林玄将他迎进实验室。赤阳子也不客气，直接走到工作台前，拿起林玄画的探测器图纸。
“超纯锗晶体？冷却到0.01开尔文？地下千米深井？”赤阳子一边看一边皱眉，“小子，你知道这有多难吗？超纯锗的提炼成功率不到三成，接近绝对零度的冷却系统，整个东玄域只有‘冰魄宗’能做。还有深井——你以为挖个坑就行了？地下有地脉、有暗河、有地火，选址不对，井壁随时会塌！”
林玄点头：“所以需要火云宗这样的炼器大宗支持。特别是探测器外壳和支撑结构，需要耐低温、耐高压、并且几乎零放射性本底的材料。”
赤阳子盯着图纸看了半柱香时间，突然问：“你真有把握探测到那什么‘暗物质’？”
“科学上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林玄坦诚，“但根据理论预言和现有间接证据，成功率至少在30%以上。而且即使探测不到，阵列本身也是世界最顶尖的低温、真空、低本底探测技术的集合，对炼器、阵法、材料学都有巨大推动作用。”
“30%……值得赌一把。”赤阳子拍板，“火云宗可以帮你做外壳和支撑结构，材料用我们特制的‘玄冰铁’——在低温下反而会增强韧性。但有个条件。”
“真人请讲。”
“如果探测成功，火云宗要享有‘暗物质相关技术’的优先合作权。”赤阳子眼中闪着精光，“引力护盾、空间扭曲武器……这些军事应用，火云宗要占三成份额。”
很合理的商业要求。林玄点头：“可以。但如果失败，火云宗的前期投入，我愿意用电池技术的分成补偿。”
“爽快！”赤阳子大笑，“我就喜欢跟明白人打交道。图纸留下，我回去研究细节。十天后给你初步方案。”
火云宗的人刚走，第二批访客就到了。
这次是南宫世家的人，带队的是南宫婉儿的父亲——南宫明，一位筑基巅峰的炼器大师，也是南宫世家在青云城的负责人。
南宫明比赤阳子儒雅得多，说话也含蓄：“林小友，小女婉儿对你的‘并行计算阵法’很感兴趣。她觉得，你的暗物质探测阵列需要处理海量数据，或许可以用她设计的‘流场感知阵盘’的升级版作为数据采集核心。”
林玄心中一动。确实，一千个探测器每秒产生数千万个数据点，需要实时处理、压缩、存储。这个世界的阵法虽然能并行计算，但效率和灵活性有限。
“南宫前辈的意思是？”
“我们合作。”南宫明微笑道，“南宫世家提供‘星算阵盘’的设计和制造，你提供数据处理算法。成功后，阵盘技术我们可以共享，但南宫世家保留民用领域的独家生产权。”
又是技术换市场的合作模式。林玄发现，这些大势力虽然一开始质疑他的理论，但一旦看到潜在利益，行动比谁都快。
“可以。”林玄答应，“但我需要先看到‘星算阵盘’的详细技术参数。”
“三天内送到。”
送走南宫明，林玄刚喘口气，第三批人又来了。
这次是麻烦。
祭祀殿的人，还是论道会上那位中年修士，这次带了四个黑袍随从。每个人胸口都绣着金色的太阳，表情严肃得像来参加葬礼。
“林玄，奉祭祀殿总坛谕令，你的‘隐物质研究’涉嫌动摇信仰根基，需接受审查。”中年修士——林玄后来知道他叫严嵩——直接亮出一块金色令牌，“从现在起，所有研究资料封存，你本人随我们去祭祀殿接受质询。”
来了。林玄早有预料。
“严执事，论道会是学术活动，研究成果受《神道盟科研条例》保护。”林玄平静道，“除非有确凿证据证明我的研究违法，否则你们无权封存资料，更无权强制传唤。”
“条例？”严嵩冷笑，“条例也规定了，任何研究不得与‘基本教义’冲突。你说灵气是‘调制场’，还要人工制造，这已经触犯了《信仰保护法》第三条！”
“我的理论还在假说阶段，尚未证实。科学假说不受信仰审判。”林玄寸步不让，“如果祭祀殿有异议，可以提请‘科学与信仰仲裁庭’裁决。在此之前，我的研究受条例保护。”
严嵩脸色铁青。他没想到一个练气期的小子，对盟内法规这么熟悉。
“好，好！”他咬牙，“我会提请仲裁庭。但在裁决下来前，你的研究经费将被冻结！那五万上品灵石？做梦去吧！”
这才是杀招。
没有经费，探测阵列就是纸上谈兵。
严嵩带人离开后，林玄站在研究室门口，眉头紧锁。
“他们动作真快。”苏灵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来的，依旧一身白衣，面纱遮脸。
“你早就知道？”林玄转身。
苏灵儿沉默片刻：“祭祀殿一直反对任何可能动摇‘神创论’的研究。牛顿晚年被逼走，很大原因就是祭祀殿的压力。你现在走的路，和他当年很像。”
“所以那封信说的是真的。”林玄看着她，“小心苏灵儿——你不是我想的那样。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灵儿身体微微一僵。
她没有回答，而是说：“严嵩冻结经费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们会从各个方面打压你：电池技术的推广会被拖延，研究室的物资采购会被卡，甚至你的助手都可能被施压离开。”
“你有办法？”
“有。”苏灵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但需要你信任我。”
玉牌是纯白色的，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雪花图案，背面是一个“冰”字。
“这是‘冰魄宗’的客卿长老令牌。”苏灵儿说，“冰魄宗是北域大宗，不受东玄域祭祀殿管辖。他们擅长极低温技术，你的冷却系统，只有他们能做。而且……冰魄宗欠我一个人情。”
林玄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条件？”
“冰魄宗宗主是我师父的故交。”苏灵儿的声音低了下去，“十二年前，我师父失踪前，曾托付他照顾我。但冰魄宗内部也有派系斗争，宗主不能明着支持你，只能以‘技术合作’的名义。代价是……”
她顿了顿：“探测阵列如果成功，冰魄宗要分一成技术份额。如果失败，你要为他们设计一套‘基于电池技术的极地供暖系统’——北域太冷了。”
很公平的交易。
“但我还有个问题。”林玄直视苏灵儿的眼睛，“你师父……牛顿的学生，为什么会失踪？那封信说你不是我想的那样，什么意思？”
苏灵儿的手微微颤抖。
她摘下了面纱。
这是林玄第一次完整看到她的脸——很美，但美得有些……不真实。皮肤白皙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艺术品，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是淡蓝色的，深处仿佛有雪花在飘落。
而且，她的左眼角下方，有一颗极小的、淡银色的痣。
林玄突然想起牛顿手稿里的一张画像——那是牛顿晚年画的，一个女孩子的肖像，眼角也有一颗银痣。画像旁标注：
“吾徒冰璃，身负‘玄冰道体’，可感知时空涟漪。”
“冰璃……”林玄脱口而出。
苏灵儿——或者说冰璃——身体一震：“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牛顿的手稿里有你的画像。”林玄说，“你是他的学生，为什么会在神道盟当圣女候选？”
冰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是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