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涌浮出
冷宫的梅园荒废多年，却因无人打理反而长得格外茂盛。丑时将至，雪霁披着黑色斗篷穿行在梅林间，阴影能量在体内缓缓流转，将他的气息和脚步声完全隐匿。
梅林深处，一个身影早已等候多时。四皇子雪崩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华服，而是一袭简朴的灰袍，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最令人惊讶的是，他脸上惯常的轻浮表情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四哥。“雪霁在距离三米处停下，声音压得极低。
雪崩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六年不见，六弟的潜行功夫倒是见长。我竟没听到你靠近。“
“边境三年，总要学些保命的本事。“雪霁没有寒暄的意思，“深夜相召，有何要事？“
雪崩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先看看这个。“
雪霁接过竹简，借着月光细看。这是一份死亡记录，列出了过去五年中所有意外身亡的皇室侍从，共三十七人。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死亡时间和可疑之处。
“这些人有个共同点。“雪崩的声音冷得像冰，“都曾在某个时期侍奉过大皇子，后来又因为各种原因被调离。“
雪霁心头一震。他注意到名单上最近的一个名字是三天前死的——正是雪夜大帝身边那位老太监，昨天本该传话给他的那位。
“你怀疑...“
“不是怀疑，是确定。“雪崩打断他，“雪清河有问题。我暗中调查了五年，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现在的雪清河，不是我们真正的皇兄。“
夜风突然变得刺骨。一片梅花飘落，正好落在竹简上那个最新死亡记录处，像一滴血。
雪霁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父皇选择了你。“雪崩苦笑，“那天御前会议后，他秘密召见了我，说若有不测，要我助你一臂之力。“
雪霁将竹简递还：“这些还不够。要指认当朝太子，需要铁证。“
“证据在雪海那里。“雪崩低声道，“他查到了一些关于真正雪清河下落的线索。但现在三哥被软禁在西郊别院，无法与我们联系。“
雪霁思索片刻：“我有办法见到他。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更多关于现在这个'雪清河'的情报。你说调查了五年，可有什么具体发现？“
雪崩引着雪霁走到一株老梅树下，从树洞中取出一个小铁盒：“这是我整理的所有线索。最值得注意的是这个——“他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条，“真雪清河六年前失踪前最后去的地方，是武魂城。“
雪霁瞳孔微缩。武魂城，武魂殿总部所在地。
“还有这个。“雪崩又拿出一块碎布，“从雪清河寝宫的垃圾中偷出来的。上面沾的粉末经查是某种易容药物的成分。“
雪霁接过碎布，在月光下仔细观察。布料质地精良，边角处确实沾着些微绿色粉末，散发着淡淡的草药味。
“我会继续调查。“雪霁将证据收好，“四哥继续保持你的'纨绔'形象，不要打草惊蛇。“
雪崩点点头，突然神色一紧：“有人来了。“
远处隐约传来脚步声。雪霁立刻将阴影能量外放，笼罩住两人。在暗影王座武魂的作用下，他们的身形完全融入夜色，连呼吸声都被遮蔽。
一队巡逻侍卫从梅林外经过，领队的还特意用手电筒往林子里照了照，但什么也没发现。
待侍卫走远，雪崩长出一口气：“六弟这武魂当真神奇。“
“边境三年，总有些收获。“雪霁撤去阴影，“三天后此时此地，我会带来雪海的消息。“
两人分头离开梅园。雪霁没有直接回寝宫，而是绕道去了皇家图书馆。深夜的图书馆空无一人，但他还是谨慎地用阴影检查了每个角落，确认没有监听魂导器后才走向最里面的一个书架。
《天斗皇室年鉴》，这是记录历代皇室成员重大事件的官方档案。雪霁取下六年前那卷，快速翻到雪清河的部分。
“...天斗历三七五年，太子清河奉命出使武魂殿，为期三月。归国后性情微变，勤勉政务...“
雪霁眯起眼睛。性情微变？官方记录用词向来含蓄，这几乎就是在明说雪清河有问题。
他继续翻阅，突然在一页边缘发现一个小小的墨点。仔细看去，那竟是一个极细的箭头，指向页面底部空白处的一行小字：
“真太子未归，宫中所见何人？——戈恩“
雪霁心头一跳。戈恩竟然早在六年前就发现了端倪，还冒险在官方档案中留下记号。这份胆识和忠诚，让他对这位图书管理员刮目相看。
将年鉴放回原处，雪霁又找出近几年的皇室开支记录。在雪清河名下的物品采购单中，他发现了大量名贵药材的购买记录，其中几种正是易容术所需的原料。
“果然...“雪霁暗自记下这些信息，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迅速熄灭灯，躲到书架后。图书馆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借着月光，雪霁认出那是七宝琉璃宗的宁宇。
宁宇似乎也在寻找什么，径直走向政治类书架。雪霁犹豫片刻，决定现身。
“宁兄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宁宇明显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六殿下？您怎么...“
“彼此彼此。“雪霁微笑，“宁宗主派你来查资料？“
宁宇摇头，压低声音：“是我自己的发现。殿下可听说过'天使之泪'？“
雪霁摇头。宁宇从怀中取出一本古籍，翻到某一页：“这是一种传说中的毒药，无色无味，中毒者会逐渐衰弱而死，症状与普通疾病无异。最重要的是...“他指着一段文字，“七宝琉璃塔的治愈效果对它无效。“
雪霁心头一震——这不正是雪夜大帝的症状吗？
“你怀疑父皇中的是这种毒？“
“不止如此。“宁宇神色凝重，“古籍记载，'天使之泪'是武魂殿天使一脉的秘药。“
雪霁脑中灵光一闪。如果雪清河真是武魂殿的人，又拥有天使武魂，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这情报很重要，谢谢你冒险告知。“雪霁真诚地说。
宁宇苦笑：“家父已经决定支持殿下，我自然也该尽一份力。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殿下要小心剑斗罗前辈发现的那位菊斗罗。据我们宗内情报，他最近频繁出入皇宫。“
两人交换了些情报后分头离开。雪霁回到寝宫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他顾不上休息，立刻召来雷天。
“三件事。“雪霁的声音因疲惫而沙哑，但眼神依然锐利，“第一，派人盯住菊斗罗的行踪；第二，联系我们在西郊别院的人，想办法见到雪海；第三，准备一份'天使之泪'的解药配方，要快。“
雷天领命而去。雪霁这才瘫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自从回宫，他几乎没有合过眼，精神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但没等他休息多久，侍从就来通报：雪夜大帝病情突然加重，已陷入昏迷。
雪霁匆忙赶到皇帝寝宫时，外面已跪了一地太医和重臣。雪清河站在寝宫门口，面色沉重，但雪霁敏锐地注意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
“六弟来了。“雪清河叹息道，“父皇突然高热不退，太医们束手无策。“
雪霁佯装悲痛：“怎么会突然...“
“年纪大了，加上操劳过度。“雪清河拍拍他的肩，“六弟不必太过忧心，我已命人从武魂殿请来治疗系魂师，相信很快会有好转。“
武魂殿的治疗师？雪霁心中冷笑，这分明是引狼入室。但他面上不显，反而感激道：“皇兄考虑周全。“
“对了，“雪清河突然话锋一转，“听说六弟对魂导器很有研究？“
雪霁心头警铃大作。他确实在边境研究过魂导器，但一直刻意保持低调，雪清河是如何得知的？
“略知皮毛而已。“雪霁谦虚道，“边境条件艰苦，有时需要自己修理些简单器械。“
雪清河微笑：“过谦了。戈龙元帅可是对你改良的军用魂导器赞不绝口。正好宫中收藏了一批古代魂导器，六弟若有兴趣，可去藏宝阁一观。“
雪霁立刻明白了对方的用意——这是要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沉迷研究而忽略宫中异变。
“谢皇兄厚爱，雪霁求之不得。“
接下来的几天，雪霁表面上整日泡在藏宝阁研究魂导器，甚至故意在公开场合发表了几篇相关见解，营造出痴迷学术的假象。暗地里，他通过戈恩和雷天的情报网，密切关注着宫中动向。
雪夜大帝一直昏迷不醒，朝政全由雪清河把持。更令人担忧的是，禁卫军已经全部换成了雪清河的心腹，戈龙元帅的军权被逐步架空。
第三天夜里，雪霁终于收到了雪海的密信。信是通过一位送菜老农夹带进来的，藏在空心菜茎中。信中详细记录了真雪清河失踪前的行踪，以及假雪清河这六年来露出的种种破绽。最重要的是，雪海提到在雪夜大帝的密室中藏有一件能识别武魂真身的神器。
“明日子时，剑斗罗会在西华门接应你。“信的最后写道，“务必小心，菊斗罗日夜守在陛下寝宫外。“
雪霁烧掉密信，开始准备夜行装备。他取出一套纯黑劲装，又往腰间别了几件特制魂导器——这些都是边境三年的成果。最后，他从暗格中取出一小瓶紫色液体，这是根据宁宇提供的配方熬制的“天使之泪“缓解剂，虽然不能根治，但至少能延缓毒性发作。
子夜时分，雪霁悄然离开寝宫。借助暗影王座武魂的能力，他完美融入夜色，轻松避开了巡逻的侍卫。
西华门是皇宫最偏僻的侧门，平时只用于运送垃圾。雪霁刚靠近，就感到一股锋锐的剑气锁定了他。
“尘心前辈。“雪霁低声道。
剑斗罗尘心从阴影中现身，这位九十六级的超级斗罗今晚只穿了一袭简单的灰袍，但周身散发的剑气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锋利起来。
“跟我来。“尘心言简意赅，“菊斗罗在东北角巡逻，我们只有半刻钟时间。“
两人悄无声息地穿过重重宫阙，来到雪夜大帝的寝宫后方。尘心做了个手势，雪霁会意，释放阴影能量包裹住两人，进一步隐匿行踪。
寝宫窗户被一道魂力封印封锁，但对尘心来说形同虚设。他指尖轻点，剑气精准地切开封印，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室内昏暗，只有一盏小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雪夜大帝躺在床上，面色灰败，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床边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医，正是那位可疑的林太医。
尘心二话不说，一道剑气封住林太医的穴道，让他既不能动也不能出声。雪霁则迅速来到床前，给雪夜大帝服下那瓶紫色药剂。
“陛下中的确实是'天使之泪'。“尘心检查后确认，“你的解药只能暂时缓解，要根治需要天使武魂拥有者的血液为引。“
雪霁点头，开始在寝宫中搜寻密室入口。根据雪海的情报，机关应该在龙床的某个位置。
就在他检查床柱时，雪夜大帝突然睁开了眼睛。老人虚弱地抓住雪霁的手腕，从枕下摸出一枚龙形玉佩塞给他。
“霁...儿...“雪夜的声音细如蚊蚋，“密...室...“
“父皇，密室在哪？“雪霁急问。
雪夜大帝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床头的龙形雕饰，然后做了个旋转的动作。雪霁立刻会意，上前转动那雕饰。
无声无息地，床后的墙壁滑开一道暗门。
“快...“雪夜大帝推了推雪霁，“清河...不是...“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尘心脸色一变：“菊斗罗来了。你进去，我挡他。“
雪霁毫不犹豫地钻进暗门。就在墙壁重新合拢的瞬间，他听到外面传来菊斗罗尖细的嗓音：
“剑斗罗？深夜造访陛下寝宫，意欲何为啊？“
暗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甬道，通向一间圆形密室。雪霁点燃魂导灯，发现室内空空如也，只有中央摆着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面造型古朴的铜镜。
雪霁走近铜镜，惊讶地发现镜中映出的不是自己的倒影，而是一团模糊的黑影。他想起雪海信中所说的“识别武魂真身的神器“，顿时明白了这铜镜的用途。
将雪夜大帝给的龙形玉佩放在镜前，镜面突然泛起涟漪般的波动。当波动停止时，镜中出现了清晰的影像——一座金光璀璨的天使神像。
“这是...雪清河的武魂真身？“雪霁喃喃自语。
镜面再次变化，浮现出一行古老的文字：
“天使武魂，神圣血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雪霁倒吸一口冷气。这面神器铜镜不仅展示了雪清河的武魂真身，还明确指出了他不是皇室血脉。结合之前的所有线索，真相呼之欲出——现在的雪清河，很可能是武魂殿派来的冒牌货！
就在雪霁准备进一步查看时，整个密室突然剧烈震动。外面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着是尘心的怒喝和菊斗罗的尖笑。
打起来了！
雪霁迅速将铜镜和玉佩收好，正准备离开，密室另一侧的墙壁突然崩塌。烟尘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缓步走来——雪清河，不，现在应该叫他千仞雪了。
“六弟，你果然在这里。“千仞雪的声音依然温和，但眼中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把铜镜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雪霁没有废话，直接释放了暗影王座武魂。阴影能量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填满整个密室。
“你以为凭你那点修为能对抗我？“千仞雪轻笑，脚下升起六个魂环，黄黄紫紫黑黑的光芒照亮了黑暗。
雪霁知道正面抗衡毫无胜算，但他本来就没打算硬拼。在千仞雪释放武魂的瞬间，他引爆了提前布置在腰间的烟雾魂导器。浓烟中，他借助阴影的掩护，从密室的暗渠逃了出去。
身后传来千仞雪愤怒的咆哮：“雪霁！你逃不掉的！整个天斗城都将是我的！“
雪霁没有回头，只是加速逃离。他知道，从此刻起，天斗帝国真正的权力之争，正式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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