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先走一步
翡翠湖畔，宗法堂内。
韩文韬哼着小曲儿，看似悠然自得地整理陆家各地坊市分舵送来的书信。
然而，他内心实则郁结难平。
韩天啸惨死在花月山庄一事，早已传遍整个韩家，令族中上下人人忧心忡忡，甚至隐隐泛起兔死狐悲之感。
这件事犹如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得知凶手竟是几日前与自己发生冲突的陆鸠时，他的心情更是跌入谷底。
但身为当值之人，韩文韬总能找到一些宣泄情绪的方式。
当值期间，只需轻描淡写地给几个陆家旁支子弟甩点脸色、投去几道嘲讽的目光，再看着他们或忐忑不安或强行忍耐的模样，韩文韬心中的烦闷便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快意。
陆家庞大无比，旁系支脉繁杂如星罗棋布。
许多姓陆的人尚且要看韩文韬的脸色行事。
每当心情不快时，韩文韬总会利用手中的职权，在小事上刁难陆家子弟，以此取乐。
即便上次因针对陆鸠被陆天炀当场揭穿并羞辱了一番，他依然故技重施——毕竟，并非每个陆家子弟都有陆天炀这样的靠山。
“唉！屁大的事儿也要发来书信，嘘寒问暖，真乃趋炎附势至极！”
韩文韬一边整理堆积如山的请安信件，一边忍不住暗自恼怒。
今日三长老夫人在彩蝶谷设宴，众位堂兄弟早早就打扮得光鲜亮丽，争相前往赴宴。
而他却只能留在宗法堂值班，苦不堪言。
众人表面羡慕他的职位，可其中的无奈又有谁能懂？
正暗自哀叹时，传讯玉简突然亮起。
灵识探去，原来是堂妹韩柔发来的消息：“哥，你不来吗？月盈姐这里的东西可都是上等货色，比外面那些破烂强多了。多吃一点，堪比妙灵丹。对了，大长老夫人也来了呢。你说，她们俩向来不对付，怎么凑到一块儿了？”
这一下，韩文韬再也坐不住了。
“笨死了，大长老和三长老不和，那两人也就顺势演戏。大长老夫人前来彩蝶谷，肯定是为韩天啸之死！”
他心中一激灵，“一个练气九层的少年天才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以韩月盈的性子，岂能咽下这口气？对付陆鸠的机会来了！”
他急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管事刘大人面前，赔笑道：“刘大人，我家中有急事，能否先告退？”
“告退？”刘大人低头扫了他一眼，冷冷说道，“这才刚过正午，你就要走？未免太着急了吧！回去。”
韩文韬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换上一副讨好模样，低声说道：“哎呀，刘大人，是我孟浪了，我这就回去。”
虽然表面上答应下来，但等回到座位后，他装模作样地奋笔疾书了一会儿，便借口如厕，偷偷溜出了宗法堂。
“哼，你个老贼，我都低三下四了，你还处处针对我。我就偏要先走一步，你能奈我何？”
骑乘灵鹤飞至彩蝶谷时，果然见宴席奢华非凡。
大长老夫人与三长老夫人端坐上首，谈笑风生。
“月盈，你近来还好吗？”大长老夫人语气关切。
韩天啸的死，犹如一道阴影笼罩在整个韩家之上。
更令人胆寒的是，陆家处理此事的态度显得如此冷漠。
三长老夫人柳眉倒竖，怒不可遏地问道：“那个杀人犯陆鸠究竟是什么来头？自从我嫁入陆家，三长老对我百依百顺，唯独在这件事上居然选择力保陆鸠！难道天啸的命，就不算命吗？”
大长老夫人握紧她的手，低声劝慰：“月盈，莫要生气。若因此事与三长老产生嫌隙，反而得不偿失。”
三长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而问道：“姐姐，我不明白。咱们韩家族人也不少了，为什么就没有一个能够筑基的存在？如此寄人篱下，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怎么会没有？”大长老夫人神秘一笑，“你还记得韩卫督吗？”
听到这个名字，三长老夫人眼眶微微湿润，用锦帕擦拭泪水，幽幽叹息道：“他不是死于一次秘境探险了吗？”
“非也。”大长老夫人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你如今地位显赫，也是时候告诉你真相了。陆家有规矩，若是附属家族有人筑基成功，便会扶持其在外自立门户。然而，一个新晋的筑基修士，又该如何寻得灵脉供养族人修炼？所以，韩卫督当年并没有真的死去，而是选择了隐匿身份，外出游历。听说，已经在冲刺筑基了。”
三长老夫人闻言愣住，随后追问道：“那天啸也是……？”
“恐怕是真的死了……”大长老夫人摇头叹息。
三长老夫人恨恨说道：“姐姐，我要杀掉陆鸠！三长老不肯帮我，我自己动手！”
“你出手太显眼了。”大长老夫人冷静分析，“不如我私下找人除掉他。陆家内部派系纷争不断，不像我们韩家上下齐心。陆鸠有一仇敌叫陆介，是青羊峰灵鹤别院的管事。他已四处散播消息，将花月山庄的人命债归咎于陆鸠身上。此事虽不大，但也惹人注目。神霄道宗必定会派人问询，陆鸠怕是难以脱身。”
“可是，这又不是修炼魔功，也不是灭族灭宗的大罪，死的人数也不多。神霄道宗恐怕不会重罚，顶多让他加入卫道盟罢了。”三长老夫人担忧道。
“卫道盟的日子可不好过，刀口舔血，危险重重。”大长老夫人阴狠一笑，“咱们再稍微操作一下，此子必死无疑。”
三长老夫人恍然大悟：“姐姐果然聪明。”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天空！
浓烟滚滚升腾，直接冲入云霄。
整个天玑山都在微微颤动，青羊镇的楼宇都略微晃动。
许久后，尘埃落定。
彩蝶谷已然变成了一片废墟，大地裂开一条深深的沟壑。
与此同时，翡翠湖的怡然堂中。
大长老正与幼子陆怀安对弈。
棋盘上的黑白子尚未分出胜负，却突然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轰鸣打断。
陆怀安猛地站起身，丢下棋子，循声望去。
他的脸色越变越难看，喃喃道：“爹爹，有人用了三阶、不对，用四阶雷符轰炸彩蝶谷？”
大长老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随口说道：“坐下。”
陆怀安心性虽佳，天赋更是顶尖，却始终缺乏必要的沉稳。
此刻，他的脸色已经铁青：“爹，娘也在彩蝶谷！”
大长老身形一顿，抬起头盯着陆怀安，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寒意：“我不是让她莫要去赴宴，你娘又偷偷跑去见韩月盈了？”
陆怀安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我……我劝不住……爹，咱们快去看看！”
而在幽兰洞中，陆鸠一行人正忙碌地清理洞府。
突如其来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让他们措手不及，纷纷逃出山洞。
陆鸠皱眉看向远方升起的黑烟，联想到自己在锦绣山庄的经历，开口问道：“这是三阶雷符的威力？”
“这是四阶雷符，筑基以下没有生还可能，”陆怀瑜摇头，目光却落在那片黑烟的方向，疑惑地说道：“那里是彩蝶谷，既无灵物，又远离其他灵物所在之地，虽然风景秀美，蝴蝶成群，但平时少有人去。为何玄机阁会选择在那里偷袭？”
陆鸠皱眉：“这怎会是玄机阁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