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章 递归牢笼
逆向清醒(8:15 AM)
白光消散后,江雪发现自己坐在马桶上。
是的,马桶。
第七节车厢的厕所,不锈钢墙壁映出她茫然的脸,嘴里还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怀表在掌心震动,秒针卡在8:15,但表盖内侧多了一行小字:
“这次别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什么鬼……“她嘟囔着,突然发现隔间门缝下塞进来一张纸条。
纸条上用儿童蜡笔涂鸦风格写着:
“妈妈!别出去!外面有会说话的章鱼!!(◕‿◕✿)”
还画了个歪歪扭翘的机械章鱼,触手上绑着小蝴蝶结。
江雪盯着纸条,大脑当机两秒。
“……这特么是哪个版本的我在恶作剧?“
章鱼先生的下午茶(8:17 AM)
江雪踹开厕所门时,车厢里正在开派对。
确切的说是……“章鱼派对”。
那只本该凶残的机械章鱼,此刻戴着单片眼镜和领结,正用三只触手优雅地端着茶杯,另一只触手在给罗燃……修眉毛?
“啊!江女士!“章鱼先生(现在它显然是个绅士)转头对她微笑,电子音带着英伦腔,“要来杯大吉岭吗?加42块方糖的那种?”
罗燃被固定在座椅上,脸上敷着海藻面膜,生无可恋:“它说这是‘俘虏美容套餐’……”
陈默坐在对面,面前摆着国际象棋棋盘,正和一个会说话的保温杯对弈。保温杯的杯盖上显示着颜文字表情(╯°□°)╯︵┻━┻
“别看我。“陈默面无表情,“它已经赢了我七局,还嘲笑我的算法像‘被门夹过的香蕉’”。
江雪:“……”
她默默退回厕所,关上门,深呼吸,再打开——
章鱼先生现在在织毛衣。
“天冷了,“它贴心地说,“您女儿说您总忘记穿秋裤。”
江雪:“???”
女儿的数字游戏(8:19 AM)
江雪在行李架上找到了捣乱的“女儿”。
确切地说,是个全息投影——穿着小黄鸭睡衣的Q版江小雪,正在用磷虾群玩《我的世界》。
“妈!你死太多次把系统卡出BUG啦!“小女孩头也不回地抱怨,“现在章鱼叔叔以为自己是《唐顿庄园》的管家,保温杯成精了,连车票都在跳广场舞——”。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地上的车票突然立起来,扭动着跳起了《小苹果》。
江雪一把捏住车票:“说重点。”
“重点就是——“女儿投影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耳语,“林阿姨把‘恐惧参数’调错了,现在整个系统充满……”
“……喜剧细胞?”
“不,“女儿严肃纠正,“是沙雕病毒。”
车厢突然倾斜,所有人滑向一侧。章鱼先生用触手卷住扶手,尖叫道:“哦!我的伯爵红茶——!”
林博士的羞耻日记(8:21 AM)
他们在失控的列车上找到了林雨的日志。
确切地说,是少女版林雨的中二黑历史日记,不知为何混进了系统数据库。
“2045年3月17日,晴”
“今天又失败了,江学姐还是没注意到我(;′⌒`)”
“在她咖啡里放了42颗方糖,她居然说好喝!难道味觉也改造了?”
“PS:量子计算机给江学姐设计的虚拟女儿好可爱,想偷……”
江雪:“……”
罗燃:“噗。”
陈默:“(假装没看见但疯狂存档)”
章鱼先生用触手抹眼泪:“啊!青涩的暗恋!”
突然,日记最后一页浮现新的字迹:
“不好!被他们发现了!启动终极羞耻防护协议——”
整本日记瞬间自燃,烧成一堆爱心形灰烬。
(8:23 AM)
系统显然恼羞成怒了。
车厢里的座椅全部立起,变成广场舞音响,播放着《最炫民族风》。机械章鱼被迫跳起了秧歌,触手缠成了中国结。
“卧倒!“江雪大喊,但为时已晚——”
车顶裂开,降下数百个,战斗型保温杯,杯盖闪烁着红光:(╬Ò﹏Ó)
“消灭……羞耻……证据……“保温杯们机械地重复,喷射滚烫的枸杞红枣茶。
罗燃抄起灭火器:“这特么是什么魔幻剧情?!”
“妈!接住!“女儿投影扔来一个改装过的扫地机器人,“我给它装了量子表情包发射器!”
江雪按下按钮。
机器人头顶弹出全息屏:
[正在加载终极武器:熊猫头.jpg]
保温杯大军突然集体死机,杯盖显示:(⊙ˍ⊙)
“就是现在!“陈默冲过去,把林雨的日记灰烬撒向保温杯。
系统发出最后哀鸣:
“警告!无法解析‘嘤嘤嘤’攻击——”
所有保温杯爆炸,天上下了场红枣雨。
硝烟散尽后,他们找到了真正的控制终端。
屏幕上显示着系统源代码:
```python
while True:
if江雪.智商> 42:
发送沙雕病毒
else:
继续循环
```
“所以……“江雪捏碎键盘,“我们差点毁灭世界,就因为林雨年轻时写的垃圾代码?!”
女儿投影拍拍她肩膀:“往好处想,妈,至少你现在是全宇宙唯一免疫‘尴尬癌’的人类了。”
突然,怀表跳动到8:16。
整个世界开始像素化。
“糟了!“女儿惊呼,“羞耻防护协议启动了最终武器。”
天花板打开,降下一台……
粉红色卡拉OK机。
音乐响起,林雨的全息影像出现,穿着偶像打歌服,开始唱:
“恋爱循环~♬”
江雪:“……我选择死亡。”
罗燃已经掏出枪:“我帮你。”
陈默:“(默默戴上降噪耳机)”
8:30 AM
江雪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舞台上。
聚光灯刺得她流泪,台下是数万观众,举着荧光棒疯狂尖叫:“江雪!江雪!江雪!”
她低头——自己穿着亮片短裙,腿上套着渔网袜,头发染成了粉紫色。
“这又是什么地狱模式?!”
耳机里传来女儿的声音:“妈!冷静!你现在是‘量子少女48’的C位!”
大屏幕亮起,显示着今日任务:
【终极挑战】
在《乘风破浪的科学家》决赛舞台
表演《核聚变之恋》
并获得42万票
背景音乐响起,江雪僵在原地——这特么是把《恋爱循环》和《切尔诺贝利》混音了吧?!
“跳啊!“耳返里林雨的声音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窃喜,“不然我就公开你大学时期cosplay巴啦啦小魔仙的照片!”
江雪:“……”
她这辈子第一次认真考虑弑神。
(9:17 AM)
后台化妆间,江雪用卸妆水狂擦脸上的亮片。
罗燃被塞进了偶像打歌服,生无可恋地嚼着能量棒:“我宁愿回去和章鱼下棋。”
“最新情报。“陈默推门进来,眼镜片上滚动着代码,“林雨把‘羞耻协议’和核弹发射井绑定了——每当我们尴尬到脚趾抠地,就有一颗导弹解锁。”
女儿的全息投影从江雪手机里蹦出来:“目前进度7/42!刚刚你们表演时,朝鲜半岛上空多了七颗洲际弹道导弹!”
突然,门被踹开。
曾经优雅的章鱼先生现在戴着铆钉项圈,触手上缠着LED灯带:“yo!skr~!听说你们需要《量子RAP拯救世界》?”
它身后跟着——
“复仇者保温杯联盟”
为首的保温杯戴着墨镜,杯身印着“社会你杯哥“:(◣_◢)
“人类,“杯哥的电子音带着混响,“准备好接受《枸杞红茶の审判》了吗?”
(10:42 AM)
作战会议变成土味情话battle现场。
“听着。“江雪揉着太阳穴,“我们得用终极羞耻打败羞耻——只要产出足够多的尴尬能量,就能撑爆林雨的协议防火墙。”
罗燃举手:“我大学是相声社的。”
陈默推眼镜:“我写过《量子力学版霸道总裁》同人文。”
章鱼先生触手比心:“人家会喊麦~”
五分钟后。
江雪举着扩音器站在天台上,对着全城广播:
“你知道你和薛定谔的猫有什么区别吗?”
“它半死不活——”
“而你,在我心里,**永远活着!”
城市灯光突然疯狂闪烁。
女儿尖叫:“妈!你尬出了新次元!西伯利亚的导弹井开始冒烟了!“
保温杯们集体喷出枸杞:(゚Д゚≡゚Д゚)
11:30 AM
在连续尬穿地壳后,他们终于黑进了系统核心。
屏幕上播放着真正的记忆——
年轻的林雨蜷缩在实验室角落,脸上带着淤青。她的笔记本写着:
“所长说我的研究是垃圾。”
“但江学姐今天夸了我的算法...…”
“如果世界要毁灭...…”
“至少让我记住这份温柔...”
画面切换至2045年。垂死的林雨将意识上传前,最后设置的系统参数是:
【终极协议:用所有喜剧记忆覆盖痛苦】
江雪沉默地看着自己变成女团偶像的影像,突然笑了:“这个笨蛋...”
罗燃突然指着监控屏:“等等!那是什么?”
在无数导弹发射井的画面上方,漂浮着一行小字:
“其实都是烟花啦~♡”
跨年晚会(00:00 AM)
当午夜钟声响起时,42颗“导弹“升空。
它们在夜空中炸成灿烂的烟花,拼出巨大的:
“Happy Debugging!”
全城广播响起林雨的声音:
“恭喜通过终极测试!”
“现在正式解除记忆屏蔽——”
海量记忆涌入江雪脑海。
她看到——
-自己确实是项目负责人
-但所谓“末日“只是系统压力测试
-女儿是基于她童年幻想创造的AI
-而林雨...
烟花突然组成二维码。
扫描后显示一条2045年的留言:
“江学姐,下次团建...”
“能别让我cos初音未来了吗?”
“——by至今脚趾抠地的林雨”
(8:15 AM)
江雪在纯白的房间里睁开眼睛。
手腕上的生物监测环显示:【记忆完整性:42%】。
“第三次苏醒。”她低声念出床头的便签,“别相信林博士。”
天花板突然闪烁,投影出一行血红色文字:
“找到3月17日的月亮。”
她翻身下床,发现怀表停在8:15,但秒针偶尔会逆时针跳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
“江主任,您醒了?”
林雨站在门口,白大褂一尘不染,嘴角带着公式化的微笑。
江雪的瞳孔收缩——这个“林雨”的虹膜里,没有她的倒影。
9:03 AM
康复中心的走廊像莫比乌斯环,永远走不到尽头。
江雪数到第42步时,墙壁突然透明化,露出隔壁走廊——
另一个“自己”正被医护人员按在担架上,额头上贴着电极片。
“记忆污染指数超标!”医生大喊,“准备第7944次重置!”
她猛地后退,撞上了什么。
一具尸体。
穿着和她一样的病号服,左眼被挖空,里面塞着一枚微型芯片。
芯片上刻着:XJ-042。
10:17 AM
地下七层的服务器机房像一座数据坟场。
腐烂的生物计算机阵列中,漂浮着上万个人类大脑,神经突触通过光纤连接,形成某种活体量子网络。
陈默站在控制台前,右半身已经机械化,外骨骼裸露着电路。
“我们都被困在递归循环里。”他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每次死亡,就会被下载到新的载体。”
江雪触碰最近的培养舱,玻璃映出她的脸——
那张脸正在缓慢溶解。
“林雨在哪里?”她问。
陈默的机械眼闪烁:“哪个林雨?2045年的项目负责人?2023年的死者?还是……”
他的声音突然变成林雨的声线:
“正在看着你的观测者?”
11:30 AM
顶层的环形观测台布满屏幕,每个都显示着不同时间线的江雪:
-某个版本正在列车上检查怀表
-另一个版本在灯塔里切开机械章鱼
-最远处的版本抱着死去的女孩哭泣
中控台前,林雨转过身。她的防护服上印着:
【方舟系统·首席观测员】
“欢迎参加毕业典礼。”她微笑,“你比前41个版本都快。”
江雪举起乳牙——它在空气中投射出全息地图,坐标指向地下三百米处的原型体仓库。
“你知道那里有什么。”林雨叹气,“但你真的敢看吗?”
00:00 AM
地下仓库的门缓缓打开。
数千个培养舱组成的矩阵中央,漂浮着——
一具空荡荡的儿童病号服。
标签写着:【原型体42号·已注销】
“她从来不存在。”林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只是量子计算机植入你脑中的情感参数。”
江雪的生物识别环爆出火花。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确实是项目负责人
-所谓“女儿”是用于测试母爱的虚拟人格
-所有循环都是她亲自设计的实验
怀表从口袋滑出,这次她看清了表盘内侧的小字:
【观测者042号专用】
天花板裂开,露出真实天空——
没有月亮。
只有巨大的倒计时:【00:00:00】
最终时刻
白光吞噬一切前,江雪终于明白:
她既是实验品,也是实验者。
林雨的全息影像浮现:“现在,做出选择——”
三个选项在空气中闪烁:
①接受观测者身份(成为系统管理员)
②重置所有记忆(回到列车起点)
③永久删除协议(终结整个项目)
江雪抬起手,皮肤下的二进制纹路开始发光。
“我选……”
江雪在第七次惊醒时,终于发现了规律。
怀表永远停在8:15,但病房墙上的电子钟显示凌晨3:17。她数着腕间的针孔——正好42个,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最奇怪的是病历卡:主治医师签名栏的“林雨“三个字,墨迹每次醒来都会淡一分。
“江主任,今天感觉如何?“
门口的白大褂女人微笑着。江雪注意到她的听诊器是反着戴的,胸牌照片里的领口样式和现在穿的不一样。
“今天是几号?“
“3月17日啊。“医生走过来,白大褂下摆掠过床单,没发出任何声响,“您昏迷整整42天了。“
窗外传来机械鸟撞击玻璃的声音。江雪突然抓住医生的手腕——没有脉搏。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形成微小的凸起,像二进制代码流过血管。
停尸间的冷气让陈默的机械义眼结霜。
“第七具了。“他掀开白布,露出和江雪一模一样的脸,“左眼都被摘除,替换成这个。“
证物袋里的量子芯片还在跳动,像颗微型心脏。陈默的钢笔突然自动书写起来,在尸检报告背面画出一栋建筑平面图。
“三十年前这里发生过火灾。“他指着图纸上的焦痕,“当时死了42个研究员,包括...“
钢笔突然折断,墨水喷溅成两个数字:7,23。
走廊监控显示,最后一个进入停尸间的人是罗燃警官。但系统记录里,罗燃当天在追查列车失踪案,有82个目击证人。
罗燃的怀表里藏着张泛黄的照片。
小女孩站在蛋糕前,奶油写着“4岁生日快乐“。奇怪的是,照片边缘有被剪掉的第三个人的阴影。更奇怪的是,法医鉴定显示:这张相纸生产于2045年,但影像痕迹至少存在了三十年。
他跟着GPS来到郊外孤儿院。破旧的钢琴上放着本童话书,第42页被撕去,残留的纸页上检测出林雨的指纹。
“警官也喜欢听歌吗?“
穿黄裙子的小女孩突然出现在琴凳上。她哼的摇篮曲让罗燃头痛欲裂——那是2023年某部冷门电影的插曲,而电影拷贝早在火灾中烧毁。
“你妈妈...“
“妈妈在找3月17日的月亮呀。“女孩笑着露出尖尖的虎牙,“但月亮姐姐躲起来了,因为那天...”
地下室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罗燃冲下去时,只看到墙上的血字:不要相信7号样本
林雨解剖过42具尸体。
每具的胃里都藏着碎纸片,拼起来是份1945年的实验记录。最诡异的是第7具——本该空荡荡的腹腔里,整整齐齐放着:
1.生锈的怀表(停在8:15)
2.儿童乳牙(刻着XJ-42)
3.她的婚戒
手术刀突然震颤起来,在不锈钢托盘上刻出痕迹。林雨凑近看,是行小字:你杀了我们。
监控视频显示,当晚的值班医生刷卡记录是林雨。但系统日志里,那个时间段她在参加国际会议。更可怕的是,会议照片的背景玻璃上,倒映着正在解剖尸体的自己。
陈默发现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点。
精神病院的地下三层,墙上的电子锁需要42位密码。输入键盘磨损严重的按键组成一句话:她不是第一个。
门开后是间圆形囚室。正中央的束缚椅上,坐着穿拘束衣的江雪。她的左眼是机械义眼,正投射着全息影像——2045年的新闻播报:著名量子物理学家江雪于今日凌晨3:17分跳楼自杀。
“不对...“陈默的机械义眼突然过热,“你七年前就...”
束缚带自动解开。江雪抬起血肉模糊的手腕,露出下面的条形码:Observer-042。
整面墙突然变得透明。外面是无数相同的囚室,每个里面都坐着不同的“江雪”。最近的那个正在用肋骨在墙上刻字:找到真正的3月17日。
最终所有人聚集在天文台。
罗燃的配枪指着林雨,枪柄上刻着“7号样本”。陈默的机械义肢正在解体,露出里面的老式磁带——记录着1999年的对话:
“把观测站建在核电站上方?”
“唯有如此才能掩盖量子波动。”
江雪站在望远镜前。当3月17日的月亮终于升起时,所有人都倒吸冷气——月球表面布满巨大的机械结构,组成清晰的数字:42
“这不是我们的月亮。“江雪的声音沙哑,“是第42层模拟系统的边界。”
林雨突然开始大笑,笑声中混着电子杂音。她的皮肤剥落,露出下面的机械骨骼,胸腔里藏着张儿童画:歪歪扭扭的蛋糕上,蜡烛拼成“7943”。
晨光刺破云层时,世界开始崩塌。
江雪看着自己的手指变得透明,终于明白:所谓循环,不过是上层观测者的实验。每个角色都是被投放的变量,而真正的囚徒是...
她转头看向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