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无情道大师兄亲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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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牵手

漆黑的夜色悄无声息地降临在宣城的大地上,水天一色,苍茫一片。

月光倾泻而下,落在满是沙尘的地上,看起来就像亮晶晶的银霜。

银霜之上,有一道婀娜的身影正轻盈地跳着古老的舞蹈,环佩叮当,清脆悦耳。

榆非晚戳了戳旁边的青年,道:“我们到底来看什么?”

云时起默不作声地抽回了袖子,没有看她,依旧聚精会神地盯着前面跳舞的少女,道:“芜名果然有问题。”

榆非晚自然没有错过他抽回手的动作。

他什么意思?嫌弃她吗?

想到此,她的语气变得不好了起来,闷声道:“哪里有问题?”

云时起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声音有些沉地道:“她的傩舞,跳错了。”

“什么?”榆非晚大吃一惊,连忙扭头去看,把刚才那点小小的不快抛到脑后去了。云时起道:“我白日在芜府看到了一满墙的傩舞绘画,稍稍记住了一些。其实也不能说她是跳错了,相反,她跳得极其标准。”

榆非晚听得云里雾里的,又惊叹于他的记忆力。

不愧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三好学生!

“你把话说清楚一点。”她道。

“芜名,她把傩舞,跳反了。”云时起斩钉截铁道。

此话仿若一道惊雷劈入水中,瞬间激起惊涛骇浪。

榆非晚不可思议道:“如果傩舞可以驱鬼,那么,反着跳傩舞,就是招鬼了!”

云时起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道:“你说,傩舞和所谓的坐西朝东、拜日为神,真的可以驱鬼吗?如果这些东西只是迷信,并不能驱走恶鬼,那芜名反着干这些事,也不能证明她在招鬼。”

榆非晚亦是眉头紧蹙,补充道:“这只能证明她不是真的芜名,或者说,证明她不是芜家真正存活下来的那个小姑娘。”

宣城人怕鬼,拜日为神,坚信坐西朝东的格局能让清晨的第一缕太阳照进室内,以驱邪避凶。

宣城亦是大兴傩戏之地,坚信唱傩戏可以令万鬼退避。

而芜家更是肩负传承和发扬傩戏的使命,其家族中对鬼神文化的信奉一定会更重,其后代自然不可能犯如此明显的错误。

“可是,她是活人,没有易容,又的的确确和芜家的那个小姑娘生得一模一样,她不是芜名,又能是谁呢?”榆非晚愁眉不展地问。

云时起的目光锁定住街道上那个即将离开的少女,忽然抬步朝她走去,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榆非晚连忙追上。

只是二人还未靠近,便见一道清瘦的身影自后方冲了过来,挡在芜名面前,一脸警惕道:“你们要做什么?”

这是一个很瘦的少年,皮肤有点黑,身穿一件洗得发了白的单薄素袍,脚下一双破了的布鞋,手边还拿了一把沉重的斧头,作防备状。

芜名连忙抓住了少年的手,小声道:“顾白哥哥,你误会了,我认识他们的,姐姐他们没有恶意的。”

“不。”顾白坚定道,“他们一直鬼鬼祟祟地躲在巷子里偷偷地观察你,一会说你傩舞跳错了,一会又说你不是芜名,还说要过来看看,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芜名骤然沉默,慢慢地松开了手。

她的一切表情都隐在那个恶鬼面具下,叫人看不清。

榆非晚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云时起面前。

生怕他又一言不合地拔剑砍人。

虽然芜名有古怪,但这个年龄不大的少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想到此,榆非晚眸光微闪,和颜悦色道:“你误会了,我们只是路过罢了,也没说过那些话。”

顾白看起来有些疑惑:“你们没说过那些话?”

榆非晚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道:“没有,你听错了,说不准是鬼说的呢!”

说罢,她牵起云时起的手,一边往回走一边道:“夜深了,我们先走了。”

顾白和芜名没有举动。

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然后松下一口气。

榆非晚亦是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她暂时不想和十六七岁的孩子动手,还是再观望一番吧。

她蓦地回头,想跟云时起说点什么,却见月色之下的青年正垂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交叠的双手。

榆非晚心一颤,飞快地松开了他的手,又不自觉地蜷紧了手指。

此刻她的手心正微微发着烫,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男人清晰分明的骨节、柔软的手指亦是在她的心河泛起涟漪,一圈圈荡开来。

她不禁想,她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光明正大、理所当然,肆无忌惮地握紧那样漂亮的一只手呢?

呸呸呸!

榆非晚骂自己真是疯了,她怎么可能想牵他的手!

虽然两人关系看起来缓和了不少,但也只是看起来,实则危机四伏呢!

他刚才还嫌弃得抽回了袖子呢!

云时起抿了抿唇,默默地把那只手背到了身后。

“那个。”榆非晚出声打破了宁静,“我认为我们可以从顾白身上下手,例如,带他去看看芜府那具无头尸体。”

云时起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榆非晚微抿薄唇,率先扭头走了,心里有点发怵。

完了,他连话都不说了,肯定是生气了,气她随便牵他的手。

可是他既然嫌弃,怎么又不说话又不甩开她的手,反而盯着看个不停呢?

难道他想用他冰冷的眼神逼她松开他的手?

可不嘛!她一看见他盯着两人交叠的双手看就吓得马上把手松开了。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就如愿以偿了,高!真是高!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一间简陋的屋舍前。

这是顾白的家。

他显然是个孤儿,住得地方极小,里面唯一的家具便是由几层厚厚的稻草铺成的床。

榆非晚敲了敲窗户。

顾白很快就被惊醒了,像只仓皇失措的小兽,茫然地抓着手中的斧头,小心翼翼地朝外望去。

榆非晚将头探进去,微微一笑,道:“别怕,我们是好人。”

顾白:“……”

坏人从来都说自己是好人。

榆非晚一看就知道他不信她,左思右想了一会,忽然把云时起推了过来,道:“你知道玄武门吗?或者你知道琅琊云氏吗?站在你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琅琊云氏的家主,我们绝对不是坏人。”

顾白把手里的斧头握得愈发紧了,压着声音道:“我不知道这些。”

就在榆非晚焦头烂额、举棋不定的时候。

只听一声脆响,欲雪如风般飞了进去,又听“铛”一声,轻而易举地击落了顾白手中的斧头,然后在空中炫酷地飞舞了好几圈,卷起狂风,最后“咻”地收了回来。

干脆利落,变炫无穷。

全程仅用时几秒。

顾白眼睛都看直了,激动地道:“你们,你们是剑修吗?我一直以为这种人只存在于话本里,如今竟见到真人了!”

榆非晚:“……”

好吧,他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