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章 星轨渐近
“江哥!出事了!”林深抱着沾泥的篮球冲进来,“你妹在校门口被记者围了!”雨水顺着他的球衣淌成小溪,苏晗音迅速调转镜头:“完美!《雨中奔逃的野兽派》!”
江浸月攥着湿透的报名表站在琉璃瓦下,双螺髻的绢花往下滴水:“妈妈让我送演出服……”她从绣囊掏出青玉禁步。
目光落在叶姝柠腕间银链时,江浸月忽然抿嘴一笑。
放课铃碾碎雨幕时,江君竹袖口多了枚银杏胸针。叶姝柠假装整理琴谱,指尖拂过他挽起的袖口:“龙猫挂坠……快要掉了。”
窗外突然炸响惊雷,苏晗音抓拍下两人同时缩手的瞬间。
周慕言调试着三弦琴弦轻笑:“年轻时的雨声总比现在动听。”他忽然拨出一串泛音,“当年我就是在这样的雨天,用《雨打芭蕉》骗到了你们师母。”
林深用球衣擦着江浸月的发梢:“小祖宗,下次让你家司机停远点儿!”女孩突然将冰凉的禁步贴在他后颈:“林哥哥的汗味……好像腌过头的酸笋。”
萤火虫从饲养箱倾泻而出,在紫藤架下织成流动的星网。江君竹的白大褂掠过夜来香,试管里的荧光剂晃出漩涡状光轨。
苏晗音提着六角宫灯转出月洞门,灯面《璇玑图》随步摇晃:“汉服社夜游缺两位模特……”
“柠柠!”叶母捧着青花瓷罐踏上石阶,“冰粉籽要现搓才 Q弹。”她忽然将木勺塞给江君竹,“听周老师说你们要参加科创赛?阿姨当年改良过显影剂配方……”
林深举着漏液的培养皿窜出来:“江哥!幼虫全跑了!”荧光绿液体顺着他下巴滴落,苏晗音迅速按下快门:“《科学怪人的眼泪》——这张能拿摄影金奖!”
“紫外线处理的叶绿素提取液,”江君竹忽然握住叶姝柠执笔的手,“发光时长是生物荧光的二十倍。”
笔尖在数据册划出凌乱曲线,樱花挂件缠住了他实验服纽扣。
叶母舀起红糖浆轻笑:“小伙子怕辣吗?蜀地特产灯笼椒……”话音未落,江浸月举着团扇惊呼:“荧光剂沾到哥哥锁骨了!”
苏晗音的宫灯蓦然熄灭,二十只流萤聚成心形悬在两人头顶。
江君竹解纽扣时,锁骨擦过叶姝柠前额。她拾起滚烫的试管,幽蓝荧光爬上耳垂:“雄性萤火虫的发光器在第六腹节。”
少年手中的滴管突然倾斜,酚酞试剂在数据册洇出桃色痕迹。
林深顶着满脸培养液哀嚎:“你们倒是帮忙啊!”江浸月将团扇扣在他脸上:“林哥哥现在像《西游记》里的奔波儿灞!”
叶母笑着往他嘴里塞冰粉:“压压惊,这是阿姨特制的麻辣口味。”
熄灯铃惊散流萤时,苏晗音抽出叶母围裙里的胶片:“《青衫醪糟记》——这张照片值三碗冰粉!”
江浸月的团扇掠过林深发顶,将最后一只逃逸的萤火虫拢进纱网。
苏晗音宫灯骤亮,暖黄光晕里,叶姝柠的耳垂泛着未褪的桃色,江君竹实验服领口微敞,锁骨处的荧光剂像坠落的星屑。
“数据册第 27页,”他突然抽出她怀中的笔记本,酚酞晕染的桃心旁写着极小一行公式,“这是改良后的荧光酶提取方案。”
指尖划过墨迹时,一滴夜露坠在“叶姝柠”三个字上,氤氲了工整的楷体。
叶母忽然将冰粉碗搁在石桌,青瓷与青石碰撞出清越声响:“当年柠柠爸爸求婚时,往我实验服口袋里塞了支紫外线笔。说是在黑暗里也能找到彼此。”
她笑眼扫过少年发红的耳尖。
林深顶着纱网从紫藤架钻出,活像披着星纱的新娘:“江哥!幼虫又跑进我领口了!”
江浸月举着镊子追过去,苏晗音镜头精准捕捉到他扭曲的表情:“这张卖给校报,标题就叫《生物实验室惊现变异人种》。”
萤火虫群忽然朝槐树聚集,在树冠结成流动的星冠。江君竹的白大褂袖口翻卷,露出腕间青玉珠串——正是江父修复的那枚禁步改制。
“科创赛的选题……”他声线比夜风还轻,“我想用仿生荧光做古建筑修复照明。”
叶姝柠的笔尖顿在公式末尾,樱花挂件晃出细碎光斑:“就像你上周在图书馆复原的《永乐大典》烫金工艺?
她突然想起那日他袖口的松烟墨香,混着古籍陈旧的檀木味,与此刻的夜来香诡异地重叠。
苏晗音提着宫灯逼近两人,灯面《璇玑图》的织锦纹路投在江君竹侧脸:“建议你们用双人实验日志参赛,记得多拍点工作照——”
她突然将相机塞给叶母,“阿姨快看!柠柠耳朵红得能滴血!”
林深的惨叫划破夜色,他举着爬满幼虫的衬衫狂奔:“江浸月!你故意把镊子换成糖夹!”
少女晃着团扇轻笑:“这叫培养未来生物学家的胆量。”
她发间绢花突然散开,露出藏在里面的微型录音笔——正在向江母实时转播实验室动态。
“荧光剂的半衰期问题……”江君竹的呼吸突然拂过叶姝柠耳畔,他俯身指向公式某处,实验服下摆扫落她裙角的流萤,“加入纳米级二氧化硅载体,可以延长发光时间三倍。”
叶母舀起辣油淋在冰粉上:“小伙子,敢不敢尝尝阿姨特制的‘心跳加速’配方?”
苏晗音镜头一转,江君竹吞咽时滚动的喉结被拍成特写,背景是叶姝柠攥紧的衣摆和漫天流萤。
槐树梢突然传来瓦片轻响,周慕言抱着三弦琴坐在飞檐:“年轻真好啊,当年我们搞对象可没这么多高科技。”
他拨出一串泛音,惊得萤火虫群炸成绚烂烟花,“下月校庆的合奏曲,记得加这段《流萤赋》。”
江浸月凑近数据册,指尖点向某处计算错误:“哥哥这步迭代公式有问题哦。”
她突然掏出鎏金怀表,“妈妈让我提醒你,德国预科班的报名截止还剩……”话音被林深捂嘴的动作打断,他手背还粘着半片萤火虫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