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章 烈阳煎人
“狂的没边,有何不敢!”
蒋贺觉得对方是在咋呼,冷笑着正要去取拿。
然而这时,地面似乎轻轻颤动起来,像是有什么巨物降临,让他脚下的条凳都震颤了一下。
轰,轰,轰。
这时,地面这股震动愈发清晰,烈度越来越大,蒋贺听得心惊胆寒,坐立不安。
片刻后,一个巨大的身影卡进门框,将阳光全部挡住。
对方迟滞的身形显得有些滑稽,但是没有一个散修敢发出笑声。
‘此人想必就是那笑面虎猪头张了。’
蒋贺吞了吞口水,见着猪头张缓缓逼近,有股无形的力量不断往下拉扯着下巴,让他不自觉低下头去。
但他蒋贺可没惹过豹老大手下的任何人,他问心无愧,无所畏惧。
“老大有事找你。”
嗯?
并非在问自己?
似乎是对着旁边这个人?
很快,对方的开口也印证了这一点。
“我吃过饭自会过去。”
意识到对方是来找面前这个青年修士的,蒋贺顿时绷紧的弦稍微松弛了少许,随即升起一股幸灾乐祸的感觉。
跟小爷抢饭吃,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但细想又觉得不对。
地煞盟的找他,他还敢吃完饭去,多大的脸,怎么敢的?
还是说对方也是个新来的,初生牛犊不怕虎?
“嗯?膳堂那边让他们备了一份灵膳,莫不是忘了?”
猪头张疑窦丛生。
“长什么样子?”
陈均淡淡的道。
蒋贺悄悄的观察猪头张的表情,感觉到十分的困惑,那张脸上似乎对对方的不敬并没有任何怒意,也没有露出标志性的狱中时常流传的那种想要害人之前的慈悲笑。
“我让掌事的刻了你陈均的大名,以防哪个不长眼睛的散修拿了去,稍微找找应该就能发现。”
蒋贺越听越觉得不对,身上像是有火苗在逐渐燃烧。
“行,那我再找找。”
猪头张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陈均没仔细去找,毕竟东区敢打劫地煞盟的人,还没生出来,脑子里还想着月亏日的人员安排,敷衍道,
“那老三你吃完就过去,别让老大等太久。”
“恩。”
蒋贺吞了吞口水,听到这一回一应,心里凉了半截。
直到这个老三这个称呼一出来,顿时让他咯噔一声。
他的面庞僵硬到不行,好像是一个大大死字正从自己头上冒出来。
咚咚咚咚。
猪头张清晰的脚步声越来越小,但蒋贺感觉耳畔的雷声越来越响,最后消失的那一声仿佛踩在他的心上。
他放下了筷子,嘴唇蠕动了两下,算是知道刚刚那几个散修和监工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根本不是怕自己这个半灌水的劫修,是在怕这个面前这个年轻修士!
忆起两人故事里的陈姓修士,怕不就是面前这一位了。
陈均挪近了位置,到他旁边轻巧落座,蒋贺身上的汗就这么冒了出来,冷风一吹,背后雪凉一片。
他如坐针毡,坐也不时起也不是。
陈均声音很低,
“蒋道友,怎么不吃了?”
突兀的问话,吓得蒋贺魂飞魄散,饭粒都从槽子里抖落几颗。
“前辈,我吃好了。”
蒋贺语气凄惨,软语道。
“吃好了?可你分明里面还剩大半呢。”
蒋贺表情僵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但笑的比苦难看。
低头望着还有六七成的饭菜,肚子真是感觉不到饿了。
“它,不香了。”
“你吃着手里的饭菜嫌弃不香,但你道侣现在还没吃上饭,匆匆忙忙就要走,合适么?”
蒋贺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把手上刻的陈均二字,灼得他眼睛发痛,只恨之前的那个小子说了陈姓修士,却没有把名字说全。
他支支吾吾,小心的打量着陈均道,
“这时候都没来,她估摸也不饿。不如,就孝敬给前辈吧。”
“哦?我只配吃剩下的?”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小人只是记错了,我......我这光棍是不是还没道侣呢?”
他将目光投向旁边,企图收获一点支持,但是旁边的散修走的更快了,哪敢和这人扯上关系。
陈均微微笑道,
“是记错还是拿错?”
“小人糊涂啊,是记错又拿错啊!”
蒋贺也不管别人怎么看待他了,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连磕带拜的,不知道有多恭敬。
“身上的灵石留下,隐匿的功法留下。”
陈均摆摆手,刚花出去钱就有人送钱上门来,这样的好事希望再多来点。
蒋贺急急忙忙掏出几样东西,此刻只想求生。
他三拜九叩的走出门去,悬着的心走出门口才稍微放下些。
“这煞星好歹是个信人。”
周围的散修正是方才讲故事的一胖一瘦修士,纷纷投来怪异的表情,像是在忍笑。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敞了敞领口,呼了口气,望着天空道,
“今日的太阳,煎人。”
————
监狱岛,渡口。
夜色昏沉,黑压压的林子像是起伏的山峦,丛林延伸出去小块白滩,浪潮涌动,送回一条灵舟。
灵气从脚下散了,两名身着黑衣的修士轻飘飘的落地,相对而站。
身材上可以分辨,左边的是名女修,倩影娉婷,身姿绰约,右边的男修身材显得魁梧壮硕,只是目光里带着些急切。
“一名炼气二层一枚灵石,五名炼气一层,半枚灵石,总计三块半。一张李家铜制令牌,可任意在治下坊市中通行,拿好。”
李金山语气加快,赶着去下一处地点。
“道友,我这一趟也是冒着巨大风险,又按你的要求千里迢迢过来,这个价格是否太贱了些?”
女修委婉的开口,面有恳求之意。
“低?你可知道我不跑这一趟,本可以赚的更多,若不是矿场缺人,不会跟你们做生意。”
“道友再添点吧,凑个整也行。”
“这里是谁家的地盘,轮的你讨价还价?”
“青玉李家是内海三大家,妾身自是如雷贯耳。”
脸上露出些为难,女修又试探性的问道,
“不瞒道友,卖给贵家的矿奴中那名炼气二层的修士,其实是我的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