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采珠苦役到覆海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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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夹缝求生

月蜕岛镇海司内,顾洪面沉如铁。

玄袍无风自动间浊浪排空,青石地砖寸寸龟裂,两名执事跪伏在地,额角青筋暴起似要破皮而出。

“本座年供万金养寇,牵线搭桥费尽心思,竟折在小小船队手里?”

顾洪五指嵌入座椅扶手,指节爆出炒豆般的脆响。

不久前天桓岛密信至,已知崔老鬼命不久矣,本欲借黑骷海寇吞下天影船队,岂料反被啄了眼。

轰然巨响中,精铁案应声炸裂,两名执事如破麻袋般撞上梁柱,嘴角溢血却不敢拭。

方才顾洪盛怒掀桌,气劲已震断他们三根肋骨。

“备车!”

顾洪拂袖踏碎满地狼藉,冷声道:“本使倒要看看,这天影船队是生了三头六臂不成!”

绿柳酒楼前,景澜正与许九玄作别:“宴席我便不去了,西南角船只聚集得古怪,我去探个究竟。”

“好,早点回来,我让厨子给你留些饭食。”

快步走到西南角码头,景澜拦下个驼背船工:“大爷,那边咋停了这么多船?是有鱼群吗?”

照常理说,岛上这么多人早该把附近海产捞光了。

老头扯下脖子上发黄的汗巾擦脸,眯眼打量他:“后生刚来岛上吧?那是镇海司圈的海妖养殖场。”

“养殖场?他们养海妖?”景澜差点被口水呛到。

“可不,专供武者老爷们练功用的。”老头朝海里啐了口唾沫。

“咱们平头百姓就种点地糊口,那玩意碰不得。”

景澜望着远处漆黑的钢铁渔船,心想月蜕岛镇海司野心够大的。

天桓岛以前也试过养海妖,不是被撕破渔网就是闹出人命,最后全黄了。

“这地方倒有点门道,得找机会混进去瞧瞧都养了啥品种。”他摸着下巴盘算。

景澜正打听渔场门路时,绿柳酒楼已是人声鼎沸。

顾洪车驾碾过青石板路,玄铁车辕在日头下泛着冷光,街上行人纷纷驻足,这位镇海司使君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竟亲临酒楼。

月蜕岛谁人不知,往日船队抵港,镇海司不过派两个执事敷衍了事,如今顾洪亲至,明眼人都瞧出不太对劲。

“各位兄弟辛苦!”顾洪蟒袍玉带踏入酒楼,声如洪钟。

“今日酒肉管够,权当顾某给诸位接风!”

说罢甩出三锭官银砸在柜台,震得酒坛嗡嗡作响。

“使君阔气!”

“这杯敬顾大人!”

...

底层水手们拍桌叫好,几个醉汉甚至吹起口哨来。

他们哪知楼上包厢里,岩武攥着的酒杯已出现裂痕。

许虎等人扒着木栏往下看,正撞见顾洪抬眼扫来的目光,那眼神活像屠夫掂量待宰的羔羊。

“他娘的...黄鼠狼给鸡拜年。”

岩武见状从牙缝里挤出冷笑,暗骂这老狐狸装腔作势,真要撕破脸,何须带着三百亲卫把酒楼围成铁桶?

他面上堆笑,心里早将顾洪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

下楼时故意踩得楼梯咚咚响,抱拳朗声道:“顾使君亲临,咱们这帮糙汉脸上有光啊!”

顾洪捻着胡须笑了笑,眼底掠过寒芒:“本使瞧着船队缺了两艘,莫不是遭了风浪?”

此言一出,满堂碰杯声戛然而止。

“海上讨生活哪有不折本的?”岩武拎起酒坛灌了口,酒液顺着胡须滴在顾洪衣袍上。

“总比那些吃里扒外的强,您说是吧?”

顾洪闻言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但面上仍端着笑。

这话里带刺分明在说,老子捏着你勾结海寇的把柄!

偏偏此刻酒楼外围满百姓,动手不得。

“岩首领真会说笑。”顾洪搭着对方肩膀入席,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

“咱们边喝边聊,本使对船队遇袭之事...甚是关切啊。”

雅间里推杯换盏,门外小二刚想续酒,却被许虎腰间钢刀逼退。

两派人马隔着酒桌对坐,看似把酒言欢,实则暗流汹涌。

酒过三巡,顾洪带着人马离去,岩武甚至还笑脸相迎。

马车上,顾洪气的攥碎了手上三枚玉扳指。

方才席间对方那句“上月十五月圆之夜”,分明是暗指他的人与黑骷海寇密会时辰,这等私密竟被勘破,着实让他心惊胆颤。

车帘外忽然飘来卖鱼小摊的腥味,他觉自己现在像极了砧板上的臭鱼。

若璇玉京总司知晓他勾结海寇,莫说使君之位,便是项上人头也难保。

更遑论那些总司虎视眈眈的同僚,哪个不盼着他跌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传令各坊市,三日之内,我要天影船队勾结海盗、贩卖毒鱼的传言遍及茶楼酒肆。”顾洪掀帘低喝,眼中血丝如蛛网密布。

身侧亲信闻言却颤声提醒:“大人,赤礁岛征调令...”

顾洪猛然僵住。

三日前总司传书而来,命天桓各岛精锐迅速集结,此事关乎人族收复要冲,若是误了军机,怕是即刻要被革职查办。

“待本使收拾完赤礁岛的烂摊子,定要灭了这天影船队,现在且容这些人苟活几日。”指甲深掐入掌心,他望着码头方向狞笑。

......

“首领,顾老狗怕是要下黑手?”许虎摸着腰间长刀,面露忧色。

岩武淡淡道:“若半月无音讯,天桓岛自会收到对方勾结黑骷海寇的证据。”

言罢推开木窗,继续道:“赤礁岛战事将起,顾洪必奉璇玉京调令出征,届时便是咱们的机会。”

如今之计,唯有夹缝求生,静待崛起良机。

众人望向码头堆积如山的淡水木桶,皆是默然。

此番本可绕行直抵星沙岛,亦或者原路返回天桓,却因不忍岛民渴毙,仍冒险停泊,岩武虽杀人如麻,终是守着“不伤无辜”的底线。

......

码头西南角,景澜面上已覆着层蜡黄皮膜,数粒黄斑点缀鼻翼。

此刻他化作中年模样,周身鱼腥味浓得能引来海鸟,踱至渔场衙门口,靴底还刻意沾满泥沙。

渔场新建未久,门庭冷落,武者本就不多。

那小吏见景澜驻足,忙堆起谄笑:“贵客可是要参观渔场?此处专供亲手擒妖之乐,只是略需破费...”

言罢拇指与食指轻捻示意。

景澜会意颔首,他早知此地需银钱开路,但念及金手指奖励,这些许花费倒不足惜。

“无妨,且引路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