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8章 他怎么就不嗷呢?
程自在的呆愣还没有持续三秒,张洪海就朝着程自在屁股轻踹一脚,骂道:
“发什么呆啊?左边这桶子你的,右边是那小子的。”
张洪海这个地下室,看起来是挺空空荡荡的,但是也不知道他都将东西藏在了哪里。
程自在恍然之间,张洪海就又搬出来了个木桶。
两个木桶皆是一米多高,看起来差别不大,为了保证隐私,两桶之间还隔了一个用处不大的屏风。
随着张洪海将那健骨药汤按照比例滴进这木桶之后,木桶里本来波澜不惊的水,眨眼之间便如墨般漆黑。
尤其是那水瞬间沸腾,就犹如炸了锅的硫酸,黑色的水滴在木桶里疯狂的沸腾。
程自在距离那桶还有半米远呢,从水桶中炸出来的水滴,就刚刚好溅到了程自在的胳膊上。
明明只是一滴普普通通的墨色水滴,溅到人胳膊上的那一刻,竟然直接就将程自在的胳膊烫出了血泡。
“卧槽,师爷,你不会想让我进这桶里面泡澡吧?”
冯笑伸手看着程自在手上的血泡,整个人都顿时不好了起来。
在他爹嘴里,他是可以不怕疼不怕死的拼个炁码,但是一针打下去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这木桶里的水是个什么鬼啊?
泡到这里面被这里的水反复折磨啊?
小少爷冯笑拼命的摇摇头,想不通自己老爹千里迢迢把自己送过来,难不成就是为了油炸自己?
这也太残忍了点吧。
冯笑扭头就跑,跑的那叫一个干脆利索。
气的张洪海提着这家伙的脖子,不由分说就将这玩意给扔进了右边的浴桶之中。
冯笑入桶的那一刻,整个地下室发出了凄烈的惨叫声。
黑色的浓墨将他彻底淹没,滋滋滋的腐蚀声响,让他的血肉在被反复侵蚀。
这孩子的脑袋,漏出来一下,就又被那浓墨给吞噬。
露出来头的那一瞬间,程自在看的很清楚,冯笑的脸上虽然起了血泡,但是没一会又被奇迹般的治愈了。
紧接着被治愈的地方,再次被腐蚀出血泡。
然后……再被治愈。
周而复始、反复折磨。
可谓是折磨人最佳利器啊!
毕竟这蚀骨草做引,里面必须有医治的药材进行相克,否则让蚀骨草尽情发挥,那泡汤的人岂不是死路一条?
可是……
这将人反反复复折磨的情况,整个场面凄惨无比,看的程自在可谓是直皱眉,不由的咽了口口水道:
“教练,这浴汤将人腐蚀的皮开肉绽,然后再将人治好,之后再腐蚀的皮开肉绽……,这浴汤正常吗?”
张洪海插着个腰,一边吃着瓜子一边熟练的吐着瓜子皮,看了眼惨叫连连的冯笑,张洪海耸耸肩道:
“怎么不正常?”
“这小子就是纯粹没出息!想当年我跟着我老丈人给大家子弟训练的时候,人家家族的孩子日日都在泡这种浴汤,泡汤时别说喊疼了,一个个还享受的不得了。”
“哪像这小子嗷个没完,看着就让人来火。”
张洪海这话的同时,整个地下室里还不停飘荡着冯笑的惨叫声。
那叫声凄惨的,真是让人闻之伤心、听之流泪。
但是有着跟郝家弟子训练的经验来说,区区浴汤就能嗷成这样,可见这是个不成才的。
差人家大家子弟,简直就是十万八千里远。
张洪海嫌弃的撇了撇嘴后,继续道:
“这小子还什么私立高中呢,就这点本事,我看他在炁考上也别想着考什么高分了。”
张洪海说完,扫了一眼还不泡汤的程自在,皱眉道:
“你还愣着干啥?也想像他那样,让我把你给扔进去?”
被张洪海这么一怼,程自在这才犹犹豫豫的走向了浴桶之中,看着那沸腾的滋滋作响,犹如沸腾的硫酸,让人见之就心底生怵。
不过张洪海的话犹言在耳——
大家族子弟泡这种汤不仅不怕,连哀嚎都没有,甚至还享受的不行。
这让程自在的心底微微一沉。
难道自己这些普通人家的孩子,跟那些大家子弟真的差距就这么大吗?
程自在瞥了一眼旁边嚎的没有半点形象的冯笑,本以为这孩子应该有几分算是大家子弟了。
能在畸形炁码之后,再次长出炁码。能在疫苗副作用之下,还能坦然面对。
这样的人,在一高绝对称得上天才了。
可这样的人,在教练的嘴中距离大家子弟依然相差甚远,这让程自在不得不审视一下子自己的实力了。
自己本就是一个没有“炁码”的假觉醒者,自己若是不付出的努力比他们还多,岂不是注定会成为一个朝不保夕的普通人?
程自在咬了咬牙,在张洪海催促的眼神下,一个猛子扎进了浴桶之中。
入水的那一刻,全身的刺痛瞬间袭来。
“墨水”滋滋的腐蚀着全身的血肉,浓郁的血腥味在程自在的鼻间不停飘荡。
模糊的血肉再被药汤中的药材治愈,皮肤还未完好一秒,又再次被这墨水“滋滋”的腐蚀个感觉。
疼的程自在只觉得再次进入了每次打完疫苗承受副作用、副作用消失、再继续承受副作用,这种周而复始的、永无尽头的绝境之中。
好在心中有一口气,这绝境便也熬的出来。
毕竟这种绝境程自在熬了18年。
可是……,最难熬的是这药汤冲着骨骼发难,程自在能清楚的感觉到骨骼好像也被点燃。
比昨天的火沙还要难熬。
火沙的疼痛烧骨,这玩意好像在……灭骨?!
地下室内,冯笑的哀嚎声不停飘荡,也正是因为这冯笑的哀嚎,让此刻程自在紧咬牙关,一声都不敢吭。
正所谓天下攘攘皆为利来。
冯市长这样的人物,都要为了这药汤而来,那么自己这样的普通人又为何能泡的了这药汤呢?
程自在很清楚,自己一定有可图之处,张教练和郝医生才会对自己倾囊相助。
这份助,虽内藏利益,但是程自在却又无比需要、且无比感激。
任何事情因利益而来,必也会因利益而走。程自在相信,若自己真的没有任何优势,那么自己真的还能得到这份相助吗?
所以……
大家弟子忍得了这药汤的疼痛。
那么他也得能!!!
疼痛腐身、刺痛袭骨、冯笑的哀嚎声声入耳,程自在也只能紧咬牙关,不敢吭气。
好在十八年的副作用成长,让程自在对于忍痛还算是得心应手。
这忍着忍着,脑海里的八个黑点不停跳动,程自在竟然真的就渐渐适应了这个药汤的疼感。
虽然疼痛犹在,但程自在从初入桶中憋气抵抗,到慢慢的开始正常呼吸。
这才让程自在终于是松了口气:
看来大家子弟能忍得了的东西,自己总算也能忍得了了!
只不过……,人家能在这般痛苦中还享受的不得了,这对于程自在而言是真的做不到了。
他静坐在这浴桶之中,细细的感受着这药汤的威力。
这药汤腐蚀血肉的那那一刻,被药汤腐蚀过后的血肉,竟然暗暗滋生了一股暖流。
药汤的腐蚀,到药汤的治愈,这一套流程下来,被药汤流窜过的骨骼开始渐渐生热。
尤其是昨天没有炼骨成功的右臂桡骨,在这药汤里竟然再次奇迹般的发烫了!
可谓是让程自在大喜!
他本以为昨天没有炼成这块桡骨,这几天想要再练成应该是没希望了。
结果这桡骨再次滚烫而来,程自在也顾不得这药汤中的疼痛了,盘腿而坐开始调整呼吸、运转炼骨功法。
想要炼骨,需要一边运转炼骨功法、一边辅助高轻度运动。
从昨天火沙烧骨的过程来说,程自在对于张教练嘴里说的“大家族子弟”有了新的认知。
因为以往在学校和武馆的教授下,程自在对于高强度运动,一般都是默认为站桩、练拳、跑步等。
结果跟着张教练这一连两天的训练,程自在才明白这大家族子弟到底强在了哪里。
他们炼骨的方式,可比自己这些人多的太多了。
怪不得貔貅说前十的炁者大学,几乎被世家大族的子弟垄断了。
对此,程自在也只能告诫自己:
一定要抓住这次的机会!
一定要让郝医生和张教练觉得自己有他们可图的东西!
阳光穿进地下室的天窗,照在这间跟“酷刑现场”的屋内,如墨的黑水滋滋腐蚀着肉身,做好了心里建设的程自在已经开始闭眼运转起了炼骨功法。
整个地下室除了黑水“滋滋”腐蚀的声音,本应该十分的安静。
可……,冯笑的哀嚎声却越来越大。
大到张洪海都想要找个耳塞,将自己的耳朵堵起来了。
他就纳了闷了!
想当年郝家弟子日日都泡浴汤,就没有一个人喊疼,反而每次泡汤之时各个都积极的不得了!
哪像冯笑这小子,跟他那墙头草老爹一样,没一点用处!
嗯……,还是有点用处的。
最起码嘴甜。
张洪海吐槽完,抓了自己左边口袋的五香瓜子又磕了起来,自言自语道:
“程自在不也没喊吗?”
也不知道冯笑这小子喊的这么起劲干什么呢?
这破孩子,不会是什么表演型人格吧?
张洪海又磕完自己手里的一把瓜子后,突然皱起了眉毛,嘀咕道:
“不对啊……”
郝家因为怕“蚀骨草”影响子弟,所以蚀骨草的壮骨汤,一向是被束之高阁的。
所以常年来郝家子弟泡的浴汤,都是纾解劳累、缓解辛苦的壮骨汤。
那汤药虽不及蚀骨草汤效果好,但……确实是不疼,反而让人十分的舒服。
张洪海猛地一拍脑子,这才想起郝家子弟有次误泡过蚀骨草药汤,当天浴汤池里哀嚎连天,有几个孩子甚至重伤治疗。
对对对!
自己怎么给记叉了?
泡这蚀骨草浴汤,郝家子弟也确实是哀嚎连天的。
算是自己错怪冯笑这小子了。
张洪海尴尬的耸了耸肩,决定将对于批评冯笑“一无用处”的差评收回。
结果……
张洪海眼睛一转,就发现程自在确实是没喊啊。
这小子不仅没喊,反而在浴桶之中坐的极稳。
虽眉头紧皱,一脸痛苦,但这小子不仅没哀嚎,反而还……运转起了炼骨功法。
张洪海挠了挠头,一时之间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了点恍惚。
泡这药汤,程自在这小子还有能耐运转炼骨功法呢?
那当年郝家子弟哀嚎一片,哭着给自己说“教练,泡这种浴汤,别说让我们运转功法了!泡完之后全身疼的三天都不想再炼骨了!”算什么?
算那群家伙……偷懒吗?
张洪海嘴里那五香瓜子顿时都感觉没滋没味了,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是被当年的郝家子弟给骗了。
你看如今,程自在这不运转功法,运转的好好的吗?
这……药汤应该也没那么难熬吧?
张洪海的视线扫了一眼木桶之中滚滚的黑水,黑水没过皮肤便带下一层层的血肉。
这黑水滋滋不断的腐蚀着一切的样子,让张洪海不由的咽了口口水,嘴硬道:
“应该……不疼!”
结果说完这违心的话,张洪海自己就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抖了抖身上的冷意后。
张洪海其实是没泡过这蚀骨草的药汤的,所以他对这蚀骨草的威力了解的并不深。
只是能给一棵草起这么个名字,可见这草的威力了。
地下室内,冯笑嚎着嚎着突然不嚎了,张洪海本来都有点心软了,想着要不让这孩子出来吧。
结果这冯笑安静了不到一分钟,又开始拼命的哀嚎了起来:
“师爷,我要死了!真的要死了!放了我吧。”
一边嚎着,还一边没出息的哭的鼻涕都给流了出来。
张洪海嫌弃的看了眼这家伙,本来还觉得刚刚冤了这孩子没用有点心虚,这一刻看着那鼻涕泡,他是真觉得这孩子没用了。
衣袍一甩,张洪海傲娇道:
“嚎什么嚎!就是你自己有问题!“
“不说当年的大家子弟,就人家程自在也没嚎啊,你怎么一点苦都吃不了!真是丢人!”
张洪海说完这话,偷偷的瞥了眼程自在。
内心又偷偷补了句:
程自在这臭小子才是真的有问题吧?
他怎么就不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