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4章 琉璃仙境
走出有间当铺,回头在望,却见溪流竹筏依旧,甚至连竹筏上的酒坛都和先前别无二致,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
但崩裂的发簪、散落的青丝以及脸颊上未干的血泪,都无声诉说着一场真实,先前的一切都不是梦。
绝情书看了眼手中的当牌,至于那一场烈火中所见是否为真,只有一个办法——
“荆触邪!”
足下微微一踏,原本停靠在岸边的竹筏再次启动顺着溪流一路向下而行。利用血榜的力量,找出荆触邪,自然能够得到结果。
……
而在有间当铺之内,收起先前交易的契约,李玄霄又离开了当铺的大堂。
他猜得到,以绝情书的脑子想要找人第一的优先选择必然是借助血榜的力量,而那也将成为绝情书失败的第一步,这也在李玄霄的预料之中,后续一步紧跟着一步的挫败、失利、痛苦,将使得有间当铺又将迎来一位当上所有的贵客。
这不是应该的么,他不当,你不当,当铺怎么升级,当铺不升级,李某人又要如何进步?
李玄霄从不认为他和当铺有什么对立的关系,他虽然欣赏着许多的角色,但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他首要考虑的仍旧是他自己的存活。至于其它,他不介意随着心情在交易中适当给予些许的优待,但他注定了和任何一路都成为不了同道之人。
再度展开三道水镜,却见三方战局硝烟皆熄。
豁然之境到底不比其它地方,隔壁毕竟就是某位华丽无双的大人物的产业,虽然那位房产众多,但空置的房产多少有些保安保姆不是。地理司鏖战剑子仙迹不下,天外一道紫龙剑气随之闯入,地理司铩羽而归,随后剑子仙迹觉察外围战事,现身与剑雪无名解围,失去了夜重生的败血异邪被双剑联手杀的大败而归。
随着剑雪无名将北辰胤的书信转交,圣踪的身份自然而然被揭破,一场大战注定了不可避免。
而另一边夜重生追击乡野破戒僧,缠斗无果之后破戒僧抽身离去。
三处落罢,地理司,或者说圣踪一方是毋庸置疑的惨亏,而正道势必也将面临圣踪的反扑一击,龙气之力、无上魔功、邪兵卫之能,若非圣踪中计,三股力量在身的圣踪足以成为令正道众人汗流浃背的大敌。
就看圣踪,是否真有赌上一切胆量和勇气!
……
……
琉璃仙境,圣踪脸色非同一般的阴沉。
他已经收到了地理司偷袭剑子仙迹失利,以及败血异邪截杀剑邪失败的消息。至于后续,以他的智慧自然不难猜到,双重身份的伪装把戏被揭穿,他这正道领导者,也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苦心孤诣的布局,最终毁于一旦,可恶啊!”
圣踪紧咬牙关,发出愤怒的咆哮。耗费无数心血的布局,到如今却化为泡影,无奈之下,不得不考虑采用最后的手段。
《一莲托生品》中记载,圣气入邪体,圣邪共生,达到如佛魔合体一般的效果。
原本圣踪对其中的记载深信不疑,武林之中接连发生的故事,也的确从侧面印证了《一莲托生品》上的内容,直到他听说了有间当铺,见到了那当铺的一角,原本心中的想法却莫名生出了一点动摇。
自圣踪昔日筹谋《兰若经》及至如今,每一步都走的如履薄冰,他自问走到这一步无论如何都算不上轻易。但若真是如此,那人的问话又意味着什么?
究竟哪一处才是真正的局?
是此离开琉璃仙境,针对正道再另做图谋?亦或是就在琉璃仙境,圣邪合一,将正道一举歼灭?
复杂的思绪在他的心中盘转,辛苦筹谋至今,关键时刻圣踪心中也是犹豫难断。
“你还在犹豫什么?”
此时一道身影如流星般降落于琉璃仙境,正是自豁然之境退败的地理司,在袭杀剑子仙迹失败之后,他一面传递着消息,一面赶来琉璃仙境,作为最后的手段。
“若有机会将正道一举在此坑杀……”圣踪微皱着眉头,沉声说道,“江湖将再无能够阻碍我们之人。”
“此言虽然有理,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得到力量却失去分身的能力,在行动与人力分配上,将极为不便,我想我们还没有到这么极端的时候。”地理司看着圣踪沉声说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便离开吧,再迟只怕又生波折了。”圣踪话音未落,却已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哎呀呀,这么说来,是废人来的不巧了。”
只见一枯朽废人,盘踞石台之上,自琉璃仙境空中缓缓落下。
“想不到,来一趟琉璃仙境,竟然还能够有意外的收获,圣踪,你又要如何解释?”
“六丑废人?!”圣踪眉头紧蹙,袍袖一甩,眼中尽是杀机。
“你的确来得不巧,一个废人来此,是为送死吗?”
既然被人亲眼目睹,一切真相也即将败露,圣踪也再不伪装,圣氛清气转瞬只剩下无边杀伐之气。
“哈。”六丑废人闻言也是轻笑了一声,“想杀老朽,阁下只怕没有那样的手段啊。”
“有无手段,一试便知!”
一个六丑废人,圣踪自不放在眼中,抬手一掌,全功施展,轰然一击只见六丑废人身形俱碎,石台崩毁,漫天飞尘。
“嗯?”
一掌毙六丑,圣踪自然也觉察了不对,毕竟相处这段时日,他自然也清楚六丑废人的能为,虽然他能杀死对方,但绝对不会如此的轻易,除非——
却见烟尘之后,玄袍墨裳,照见一道脱俗身影,负手而立,武林暌违已久的诗号,再度响彻琉璃仙境。
“真神真圣亦真仙,通儒通道是通贤;脑中玄机用不尽,统辖文武半边天。”
“这个诗号?!”圣踪的脑海中,随即响起了一个人,一个昔日和素还真不相上下,同样名动武林的人物。
“是你?!”
“正是——”
来人拂尘一甩,面上满溢着自信,更见孤高冷傲之姿。
“谈无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