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 群聊
我没去计算日子,手边也没有能计算日期的工具。或许过去了半个月,又或许是二十天,时间在这混沌的处境里仿若失去了它原本清晰的刻度,每一天都如同前一天的模糊复刻,让人难以确切分辨。总之这天,我像往常那般从沉睡中缓缓苏醒,睁眼的瞬间,熟悉又陌生的房间映入眼帘,而在这看似平常的空间里,却突兀地再度悬浮出一个散发着淡淡微光的光幕,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光幕之上,一行文字悄然浮现:幽冥星:“有人吗?”看到这行字的刹那,我的心像是被一只隐匿于黑暗中的无形大手,猛地狠狠揪紧,仿佛呼吸都在这一刻为之停滞。我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光幕,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看穿,探寻背后隐藏的秘密。大脑如同上了发条的老旧机器,开始超负荷地飞速运转,无数念头在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心里更是不停地权衡着,在这未知的情境下,到底该不该回复这条信息。
这看似简单的询问,却如同一把钥匙,悄然开启了我记忆深处的一扇门,不由自主地让我想起在地球时那部风靡一时的火爆科幻小说。那时的我,捧着书本,沉浸在作者构建的奇妙宇宙中,为书中人物的命运或喜或悲,却从未想过,自己竟也会有一天陷入这般充满未知与迷茫的科幻般的境遇。我不禁揣测,当年叶文杰收到那改变命运的消息时,内心该是怎样的惊涛骇浪、波澜起伏?是如我此刻这般被忐忑不安紧紧缠绕,还是有着更为复杂、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情绪?而我,只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急剧加速,胸腔里那颗心仿佛变成了一只疯狂跳动的小鼓,七上八下,毫无规律地胡乱敲击着,犹豫和彷徨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向我袭来,将我彻底淹没其中,让我在这信息的海洋里迷失了方向。
正当我在内心深处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思绪如乱麻般纠结不清时,光幕上又缓缓冒出下一句话:灵木星:“你是男的还是女的?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说这句话的人前面还有个前缀签名。幽冥星?灵木星?这都是什么地方?我的脑海中瞬间如同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激起无数个问号,满心被疑惑塞得满满当当。他是谁?她又是谁?为什么他们的说话语气和我如此相似?难道他也是个“骨癌”受害者?想到这儿,我的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同病相怜的情绪,那情绪里,既有对能从他们那里找到答案的热切期待,又交织着害怕真相会更加残酷的深深恐惧,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相互拉扯,让我内心愈发煎熬。
幽冥星紧接着回复道:“我是男的啊。灵木星在哪里?你现在是不是在一个茅草屋里?你几级了?”这句话犹如一道划破黑暗夜空的闪电,瞬间穿透我内心那重重迷雾,让我捕捉到了一些至关重要的信息。我在心底暗自猜测,大家或许并不在同一个星球之上,但很有可能都是同样命运悲惨的受害者。这么一想,原本被恐惧的枷锁紧紧束缚住的心,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来自未知深处的勇气,那股勇气如同春日里积蓄了一冬力量、奋力破土而出的新芽,以惊人的速度迅速生长。在这股勇气的驱使下,我壮起胆子,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开始尝试点击屏幕。
一圈红色波纹如水波般在屏幕上缓缓闪烁开来,随后,一行令人失望的文字慢慢浮现:未满 5级,聊天功能封闭中……刹那间,我感觉有一股排山倒海般巨大的失望,如汹涌澎湃的浪涛般向我无情地扑来,那股力量如此强大,仿佛要将我彻底吞噬。憋在心里的那口气,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堵住,怎么也出不来。我满心的期待,在这一瞬间如同五彩斑斓的泡沫,被现实的利刃轻轻一戳,便瞬间化为泡影。愤怒、焦急等情绪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可我却对此又无可奈何。我在这未知的世界里,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升级啊,没想到发个消息竟还有如此严苛的等级限制。要是此刻能发消息,我现在就能知晓自己究竟在哪个星球了。唉,现实却如此残酷,我只能像个无助的旁观者,眼巴巴地看着别人畅快聊天,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失落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我彻底淹没,让我满心沮丧,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黑暗无边的深渊,四处都是浓稠的黑暗,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曙光。
就在这时,灵木星再度开口:“我五级灵魂共振经验溢出 65点了,你呢?”幽冥星回应道:“我十级灵魂共振经验溢出 20点了,抽奖的时候随机到一个聊天界面,没想到里面还有人。”灵木星又疑惑道:“抽奖?我怎么没有?是十级的时候就能获得一次抽奖机会吗?我得让我的宿主多去主城,那里人多。”幽冥星接着吐槽:“你的宿主怎么样?我的宿主是个杀人狂魔,他入魔了,也不知道要杀到什么时候。这经验涨得飞快,我感觉他坚持不了多久了。”灵木星唉声叹气地抱怨:“唉,我这个宿主一点上进心都没有,整天就知道倒卖一些法器,任务都得发悬赏找人组队。这次任务要是过不了,我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这个特殊属性。真想换掉这个窝囊废。”幽冥星则无奈地说:“我觉得你的宿主挺好的啊,起码不是杀人狂魔,整天看血腥场面,我都快要看吐了。”
也许是聊得太过投入,这两个人如同打开了话匣子,天南海北地什么都聊,你一言我一语,硬是聊了大半天。后来因为灵木星那边夜幕降临,黑暗笼罩了她所处的世界,她要进入沉睡,这场热烈的聊天才不得不画上句号。不过,从他们这一番畅快的交谈中,我还是获取了不少珍贵的信息。原来,他们都来自地球,只是分属于不同的国家。幽冥星是一个我叫不上名字的小国家的男性,灵木星则是来自俄罗斯的女性。不知道是何种神奇的力量,他们的语言都能精准地转化成我能看懂的文字,或许这便是这个神秘系统所拥有的神奇能力吧。
他们和我一样,都是身患绝症,被那可恶的医疗机构骗进手术室,然后莫名其妙地就到了这里。细想起来,这背后的真相简直让人不寒而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冻住,凝固成冰。不知道在这世间,究竟有多少无辜之人遭了这个黑心组织的毒手,而我,不过是众多受害者中渺小的一个。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对未知的恐惧,如同厚重的阴云,沉甸甸地笼罩在我的心头,久久不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带着无尽的沉重。
还有,从他们的交谈中得知,升级需要累积灵魂共振次数,每一千次才能升一级……看看我那可怜的 60多点灵魂共振值,我满心的绝望和无助如汹涌的潮水般将我彻底淹没。我在心底无数次呐喊,为什么我的宿主偏偏是个小屁孩?有没有更换宿主的办法?我还知道十级的时候好像能抽奖,一级就可以和宿主沟通,然后便能快速升级做任务。可如今,我感觉自己仿佛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就算升级到一级,我的宿主是个小孩,这小孩每天好像只知道玩泥巴,对这个世界的规则和任务一无所知,我到底该怎么办啊?想到这些,我的内心瞬间充满了迷茫和焦虑,就像一只在黑暗中失去方向的无头苍蝇,四处乱撞,却始终找不到那条通往光明的出路,只能在这混沌的黑暗中不断挣扎。五级就要开始做系统发布的任务了,可任务究竟是什么,这两人今天也没聊到这个关键信息,这更让我心里充满了不安和揣测。
整理了一下混乱如麻的思绪,我又陷入了无所事事的状态,满心期待着明天他们的聊天能带来更多有用的信息。因为这个光幕的出现,我的心情不再像最初那般焦躁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起码现在我知道,在这茫茫宇宙中,又多了两个和我有相同经历的人,或许在这未知的角落里,还有更多和我们一样的可怜人……这一丝微弱的希望,就像在无尽黑暗中那摇曳不定的烛光,虽然随时可能被黑暗扑灭,但此刻,却给了我些许慰藉,让我在这未知而又充满恐惧的世界里,勉强支撑着自己,鼓起勇气继续艰难前行。
今天和往常一样,顾书言又兴高采烈地跑去玩泥巴了,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生活中最大的爱好。随着玩泥巴的次数日益增多,他在这方面愈发得心应手,原本天真无邪的小脑袋里,奇思妙想如同春日里破土而出的春笋,不断涌现。他不再局限于简单地捏小人、捏房子,有时候,他还会别出心裁地捏一些菜刀、斧头之类的物件,嘴里更是不停地嘟囔着一些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话语,一玩起来,便全身心地沉浸在自己那充满童趣的小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这么多天过去了,我已经能慢慢听懂一些简单的语言,起码“爹”“娘”这些基础词汇,我已经能准确理解其含义。或许因为大家本质上都是高等生物,很多肢体动作都有着相似之处,特别好理解,比如招手,那代表着打招呼或者示意靠近;摇头,则表示否定或者不同意。这些简单的肢体语言,在这陌生的环境里,成为了我与这个世界交流的最初桥梁。
时间悄然来到下午,正是顾清源劳作一天后回家的时候。他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刚放下手中的农具,坐在屋檐下准备享受片刻的纳凉时光,一阵急促的犬吠声从远处隐隐传来。只见顾清源缓缓站起身,眉头微微皱起,朝着院落边缘的村口方向走去,脚步中带着一丝警惕与疑惑。
不知道在村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顾清源面色阴沉不佳地回来了。这也让今天的晚餐氛围变得异常压抑,夫妻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声音低沉而无力,吃饭的动作也格外迟缓,神情恍惚,仿佛丢了魂似的,整个人都被一层看不见的阴霾所笼罩。我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满是疑惑,却又如同被束缚住了手脚,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压抑的氛围如同黑色的潮水,一点点地将整个家淹没,仿佛有一块无形却无比沉重的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清晨,大地还在沉睡,仿佛被一层静谧的薄纱所覆盖,天际线处已悄然泛起一抹微光。起初,那光是极淡的鱼肚白,如同一层轻柔的薄纱,小心翼翼地笼罩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与广袤无垠的田野。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这抹白色如同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晕染开来,边缘处渐渐染上了淡淡的橙黄,好似被点燃的星星之火,在这宁静的天空中缓缓蔓延。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且充满艺术气息的大手打翻了调色盘,色彩愈发丰富起来。橙黄逐渐加深,变成了热烈的橘红,与深邃如宝石般的蓝色天空相互交融,构成了一幅美轮美奂、如梦如幻的画卷。云朵也被这绚烂无比的色彩所感染,像是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华丽霞衣,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如蓬松柔软的棉花糖,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要伸手触摸;有的似骏马奔腾,在天空中肆意舒展着身姿,展现出无尽的活力。
远处的山峦在晨曦的映照下,轮廓渐渐从黑暗中清晰起来。山峰被阳光勾勒出一道耀眼的金边,仿佛是大自然这位顶级艺术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一处线条都蕴含着无尽的魅力。山谷间,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如轻纱般缭绕在山谷之中,给整个山谷增添了几分神秘而迷人的气息,让人不禁对山谷深处隐藏的秘密充满了好奇。田野里,嫩绿的麦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一群身着绿衣的舞者,在风中翩翩起舞。叶片上挂着的露珠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宛如一颗颗珍贵的珍珠,在阳光的轻抚下,散发着迷人的光彩。随着太阳缓缓升起,露珠渐渐被蒸发,化作一缕缕水汽,弥漫在空气中,带来丝丝清新的凉意,让人在这美好的清晨,感受到大自然的温柔馈赠。然而,此刻这如诗如画的美景,却无法驱散顾清源一家心头那厚重的阴霾,他们的脸上依旧笼罩着深深的忧愁。
随着“吱呀”一声,那扇老旧的门被缓缓打开,顾清源一家缓缓从屋内走出。没想到顾书言今天起得也很早,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父亲身后。他刚走到门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又转身小跑着回到神龛前,小心翼翼地拿起属于我的那个泥人,然后紧紧地攥在手里,再次跑了出去。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已经发现我这个泥块很特殊,它始终保持着湿润的状态,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一般,还总会毫无预兆地随机出现在他眼前。他也渐渐明白,不是别人偷偷拿走了泥人,而是泥人只要离他超过一定距离,就会突然回到他身边。小书言虽然满心疑惑,对这神奇的现象充满了好奇,但他也没向其他人问起,只觉得世界上有些事太过奇妙,难以用言语去解释就像妈妈求佛一样,有一次病真的第二天就好了。自从发现泥人的特殊之处后,他就如同守护珍宝一般,随时把我带在身边,甚至有一天妈妈上香祈福时,他也怀着一颗纯真的心,偷偷过来给我拜了拜,仿佛在他小小的世界里,我是能给他带来好运和安全感的特殊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