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章 蚀骨
深夜,洛千歌猛的坐了起来,惊魂未定的四下看了许久,才确定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噩梦,她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上的冷汗
枕头前的竹筒动了动,她拿起竹筒将塞子取了下来,宠溺的问:“是憋坏了还是饿了?”
丹砂慢悠悠的探出头四下看了看,突然就跳出了竹筒窜下了马车
洛千歌一怔,忙抓起外衣追了上去
她到是不担心这小东西会有什么危险,她是怕它误伤了站岗放哨的士兵
没有月亮的深夜连星星都躲了起来,若不是丹砂通体鲜红如鲜血欲滴即便是在黑夜里也能闪着红色的光芒,洛千歌想要找到这个小东西就很难了
一边向巡逻走来的士兵打招呼,一边警觉的追着在士兵脚下一闪而过的丹砂
还好丹砂足够灵巧,速度足够快,若不是洛千歌会轻功想要追上它也是很难的,士兵们刚觉得脚下有风,它已经游走了,倒也没引起慌乱
洛千歌习惯性的咬了咬嘴唇,这小东西为何如此反常?
丹砂在最后那辆还亮着灯的马车前停了下来
洛千歌追了上来,见它不动了,心中一喜,伸手就要去抓丹砂
丹砂却在此时灵活的跳上了马车,钻了进去
洛千歌柳眉微微皱起,她不确定马车里是谁,却隐隐约约有所期待,会是他吗?
“小家伙,你怎么跑出来了?”
君辰逸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让马车外的洛千歌心头一紧,他受伤了
接着,君辰逸便咳嗽起来,一开始还是积极克制的低声咳嗽,随后便是抑制不住的剧烈咳嗽,连呼吸听着都急促起来
洛千歌再也安耐不住心中的担心,顾不得男女有别,掀起车帘跳了进去,就看到丹砂已经直起身子吐出了信子,好像下一刻就要冲着君辰逸咬下去一般
洛千歌眼疾手快的将它自地上捞起来丢回竹筒,塞好了塞子,“现在你还不能出手,让我先看看”
说着,走到君辰逸身边蹲了下来,也不看君辰逸抓起他的手将自己的手覆上了他的脉搏,触手一片冰凉,她的柳眉下意识的皱了起来
溯星掀起车帘跳了上来,在看到洛千歌的那一刻,满是担忧的脸上多了几分复杂的表情,再看看努力想要抑制咳嗽的君辰逸,扭头问洛千歌:“千歌小姐,我家主子不要紧吧?”
“蚀骨?”,语气是询问,表情却已经肯了自己的答案,洛千歌放下手,冷静的看向君辰逸,不见了平日里的顽劣,也不见了白日里的惶恐,此刻的她沉稳、老练,又极具智慧
君辰逸和溯星都是一怔,多少所谓的名医在面对君辰逸时束手无策,更有甚者连是什么毒都诊断不出来,而她,竟然轻而易举的说出了这毒的名字
溯星满是期待的问道:“天工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诊一下脉就知道主子中了什么毒,小姐,你一定有办法帮我家主子解毒吧?”
难怪丹砂第一次见到他就会那么开心缠着他不肯离开,今夜又如此反常的不听她的召唤跑来找他,原来是灵敏的丹砂早已经嗅到了他体内的剧毒
洛千歌已经自怀中取出来针包,快速的打开,里面竟然是金针,一般医生针灸都是银针,而她却是金针
洛千歌抬眼飘了溯星一眼,严肃的说道:“暂时没有”
暂时没有那是不是以后会有?
溯星想问却在接触君辰逸冰冷的眸子那一刻硬生生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下下去
洛千歌扭头望向面色苍白、嘴唇泛紫的君辰逸,语气有些生硬的说道:“不管你是齐天麟还是君辰逸,也不管你信不信任我,此刻只有我能帮你”
早在确定出现在马车上的人是她的那一刻,君辰逸就已经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只是胸口好像要被人撕裂了一般剧痛无比,除了咳嗽早已经不能说话甚至无法正常呼吸,君辰逸除了毫不迟疑的点头就再也动弹不得
下一刻,洛千歌伸手一把扯开了他的衣服,溯星惯性的向前探了探身子,又默默的握紧了拳头退回了身形,担忧的看着自家主子
洛千歌手中金针已经飞快的扎进君辰逸的身体各个大穴,神情专注、面色凝重
随着金针的拔出,君辰逸的咳嗽渐渐停了下来,嘴唇慢慢褪去了紫色,人晃了晃一头栽了下去
洛千歌下意识的接住了他,和溯星一起将昏迷的君辰逸放平躺下,再次抚上他的脉搏
他的脉搏已经不像一开始那般急促不稳,虽跳动无力却平稳了下来,毒被她暂时压制住了
微微呼出一口气,似乎是怕吵醒沉睡的人,她压低了说道,“齐……六殿下不应该枉动内力,接下来的路程你看住他,他必须卧床休息”
溯星忙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千歌小姐,我家主子他、他其实是很在意、你的……他、他只是不善言辞”
看着抓耳挠腮的溯星,洛千歌低声笑了,“溯星,你又何尝善于表达?”
“我……”
目光自君辰逸的身上离开,她想守着他却又不能放任自己陷下去,毕竟,他有喜欢的人,在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起身向外走去,“好好守着他吧,有事喊我”
溯星跟着跳了下来,只见其他三个暗卫早已经站在马车边守候,眼中满是担忧和询问。显然他们早已经听到了自家主子的咳嗽声
“已经没事了”,溯星话一出口,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洛千歌瞟了一眼重伤未愈的溯风,那眼神似乎是在询问你觉得自己活的长了?
溯风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有些心虚的说了句,“辛苦千歌小姐了”
洛千歌给了他一记白眼,转身急匆匆的走回来自己的马车
蚀骨,她曾经在医书上看到过,毒性霸道会在进入中毒者身体的那一刻便钻入中毒者的体内慢慢腐蚀中毒者的骨骼,到最后会将活生生的人腐朽成一滩血水,而这个腐蚀的过程相当残忍且漫长···,而她为他诊脉的时候便已经发现他身中蚀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人竟然还能让自己屹立不倒,可见意志力有多惊人了
她无法想象下毒的人是有多恨君辰逸才会选择这样的剧毒对付他,她也无法想象这些年君辰逸是如何熬过一次次蚀骨发作时的剧痛,她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解毒的方法,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