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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初破茧
从那开始似乎真的能静下心来了,所有的不甘心只能甘心了。除了有一夜,竟然梦见了文君尧,梦里他面无表情的指责苏向暾:“你真的很自私!”她竟然被惊醒了。夜未央,床头一方月光,亮的惊人,苏向暾伸手摸了摸,虚无一片,没有想象中那样凉。
然后不可抑制的就在想,怎么会做这样的梦?自己真的很自私么?没有答案,生活、学习、考试只能继续。
现在想起来,无比的庆幸文君尧那明显的拒绝,迎头一击,醍醐灌顶,对他所有的想法都化作虚无。虽然有时候想起来难免心中疼痛难耐,但那都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事了,只是伤疤愈合的一个过程罢了,与那人再也无关。
豆蔻年华里,经历一场情劫,就仿若一个小树,被顽皮的孩子割破了一个伤口,会影响生命供养,会影响正常成长。可伤口终将会愈合,终将会长成一颗大树。不过是留下一个难消的疤痕,样子会有些丑而已。留在那里,也是自己成长特有的印记,等长的分外结实了,还可以轻轻的抚摸它,翻一翻那里面深藏的那些暗淡记忆,以及记忆中那些恍若隔世的酸甜苦辣。纵然当时疼痛难耐,如今也是微痒却也无恙。
苏向暾再次见到文君尧的时候,其实距离表白后没几天。
体育课下了,她和朋友们拥簇着向教学楼走去,听着朋友们笑闹,嘴角挂着微笑,低着头漫不经心的走着。
突然,感觉一道灼灼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种有人在看着自己感觉太清晰,便回过头来追望过去,与文君尧的目光相撞。相反的方向,同样被几个哥们拥簇的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自己,读不懂,他眸光里的内容。
见苏向暾看过来,他也没有移开目光,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人海,两两相望着拉开距离,谁都没停下脚步,谁都没有微笑示意。苏向暾看着他登上那边教学楼前的台阶,直到进楼门的瞬间才转过头去,便也收回了目光。
暗自嘀咕:“搞什么,好像生死离别似的。看起来好像还很忧郁,有些被抛弃了的委屈。”
“抛弃?被谁,我吗?苏向暾,想哪里去了,你可真够自作多情的!”苏向暾被自己冒出来的这些多余的想法惊了一下,而后自嘲,有些苦涩在心底蔓延。
“到底有没有在听人家说话啊,不理你了!哼!”走在苏向暾左边的程嘉立甩开苏向暾的胳膊,生气的向前走去。
苏向暾赶紧追上去抓住好友:“菲菲,我错了,我真的错啦。别生气啦,刚才说什么来着?”
“哼,就不说!”菲菲脸蛋皱的像包子,明显还在生气,却也没有挣开拽着自己的好友。
“傲娇的家伙!”
“娜娜刚才想什么呢,那么入神?”赶上来的蕤蕤一脸八卦。
“就是,我们叫了好几声都不理。”赵梓莼跟着附和。
“不会是看见帅哥了吧,帅哥,帅哥呢?”花痴的苗昕懿兴奋的猜测着,还配合着左顾右盼的表情。
“哪有嘛?”苏向暾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这帮损友。
“那没有?”菲菲赌气道。苏向暾傻呵呵的笑而不答。
“刚才看起来似乎有些情绪化呢,娜娜,说说,有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统统说出来让我们开心开心!”蕤蕤继续逼问。
“去你的,没良心的死丫头!快要上课了呢,你们确定不上楼么?”苏向暾淡定的转移话题。
“天呢,剩一分钟了!”赵梓莼抬起手腕看着分针尖叫。
“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老班的课!”苏向暾慢悠悠的追加了一句。
“天呢,老班的课?完了完了!”蕤蕤一向是个听话的孩子,听了便苦了脸。
“五层楼梯啊,冲吧!就当减肥了!”苗昕懿悲壮的道。
看着那三人冲向楼梯,苏向暾勾起唇角,怎么看怎么奸诈。牵着程嘉立的手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这时程嘉立也早没了脾气,“你故意的吧,我怎么记着是节自习课?”
“呵呵,自习课老班最有可能跟着啊!”苏向暾理所当然地道,没有半分坑了好友的愧疚感。毫无疑虑,最后走进教室的苏向暾迎来气喘吁吁地好友们横眉怒对。
下午自习,苏向暾坐在座位上看第二本数学课本,李铭钰进来坐在她身边程嘉立的位置上。
苏向暾有些惊讶,除了初中的楚子元,这是第二位不是同桌的男生,主动坐在她旁边,不过惊讶归惊讶,她早已经不会和不熟的男生说话了。打算继续做题,他说话了:“我们换个位置可以吗?”
“为什么呀?”苏向暾有些好奇的问,班里谁都知道,她和程嘉立亲如姐妹,是最愿意坐在一起的。而李铭钰现在是和盛泓瑞同桌,也是很好的哥们,所以也什么要换座位?
可苏向暾这句话问出口,回答她的是沉默,他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也没放在心上,继续做题。
不记得过了几天,李铭钰又站在她桌边,“可以换个位置吗?”
苏向暾看着他,换了个问题:“和谁换?”
“和我换呀!”
“嗯?”苏向暾不明其意,为什么非要换座位,看着李铭钰暗自猜测。苏向暾突然眼睛一亮:“你不会喜欢上菲菲了吧?”
他有些恼羞:“怎么会?”转身走了。
大约又过来两三天,李铭钰再一次坐在苏向暾旁边,这次他似乎有些坚定:“我们换个座位吧!”
苏向暾看着他固执的样子只好说:“你确定?你是说让我上去坐,你搬下来?”
“不是,我要和你坐,程嘉立搬上去!”少年的眼神清透灼灼,看的苏向暾狼狈的撇头看窗外,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当年楚子元当着全班同学和班主任的面说要和她坐同桌。她还有那么点窃喜,那么点期盼。可却为了另一名同样是同桌的男生堕落了三年多,她在害怕,害怕这个眼神执着的男生是自己的又一道情关。毕竟,未来有太多的意外,而她再也承受不起。如今在高三这个烽火四起的时候,听到这句,即使是不确定的因素,她也退缩了。
这时恰好听见程嘉立的声音,苏向暾转身快速的说:“菲菲,李铭钰要和你坐同桌,我搬了!”
然后就在好朋友的疑惑和少年的欲言又止中,抱起桌子上还未曾合上的书本和零落的文具仓皇逃离。
第二天下午,和宁蕤一起背书,她好奇的问道:“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换座位?”
“是李铭钰要换的!”
“啊,李铭钰要换你就换啊,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他已经说了三次了!”
“啊?他想干嘛,对菲菲有意思??好啊,这家伙平时不声不响的,看不出来,还对咱们菲菲心怀不轨!”
看着好友这发现新大陆的振奋样子,苏向暾有些无语:“额,他要跟我坐同桌!”
“他要和你坐同桌,啊?你说什么?他要和你坐同桌,是几个意思?”蕤蕤睁大了眼睛。
“淡定些好么,别这么一惊一乍的。”
“我能淡定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快的从实招来!”蕤蕤故作凶狠的严刑逼供。
苏向暾将一前一后的这些事都说了,末了到:“刚开始我也以为他要和菲菲坐一起呢!”
“那怎么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苏向暾闷闷的说,总觉得自己这样做太过分了。
“你不想和李铭钰坐同桌,为什么呀?”
“不想就是不想,那来的为什么啊,男同桌什么的最麻烦了!”这语气怎么听,都有些赌气的味道。
“怎么啦,你的白马王子又惹你生气啦?”宁蕤看着苏向暾瞬间变了脸色,知道这是她的禁区,赶紧转换了话题:“话说,难道你现在的新同桌就不是男生了?”
“是啊,可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宁蕤好奇的问道。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嘛,赶紧背你的书吧。”苏向暾翻开好友的历史书挡在她面前,怕她再问下去。
宁蕤识趣地不再追问。苏向暾心里却给了答案,新同桌盛泓瑞喜欢的是程嘉立,众所周知,我也绝对不会喜欢他的。但是李铭钰却不敢确定,我赌不起,也输不起。就是这么奇怪,苏向暾清楚的知道并不是谁都可以日久生情的。
中午预备铃过后,教室里还有些闹哄哄的,苏向暾和同桌玩闹着,突然从前面传下来一份薄薄的册子,是打印好订装的,没有封皮,苏向暾好奇的问前面的同学,“给我的?”
“恩恩!”
“谁给的?”
“吴文铭!”
苏向暾拿在手里翻了翻,是一本中国历史的概括总结,古代近现代的都有,但是在苏向暾眼里,这并无太多助意,如果她愿意,一本本历史书都能刻在脑海里,要这何用。
苏向暾并没有犹豫,递给旁边一名女生让递还给原主。她听见吴文铭问道:“她不要么?”
“恩恩,苏向暾让传给你!”女同学答道。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苏向暾一眼,让她觉得好笑,这男孩有些可爱啊。
“桌桌,要不要这么无情,收下又怎么滴,一个小男生的心瞬间被你伤成了渣渣。”
“少夸张啊,我怎么没看见人家伤心,说的谁都跟你一样,一颗七窍玲珑玻璃心!”
“伤心也是能看见的?”
“给不起,何必招惹他,何必给希望。再说人家就给了一本资料而已,未必就是你说的那样。”
“你怎么没有招惹?明明就是你先招惹人家的嘛!”程嘉立看着好友的样子拆台道。
“什么时候?”既然好友这样说了,那看来好像有点什么是自己忘了的。
“你再想想,高二刚开学不久,一天下午,你干了什么好事?”
“哦,记起来了!”苏向暾好好想了想道。
有天下午放学,苏向暾和程嘉立手挽着手下楼梯,感觉后面有人冲下来的样子,赶紧侧身让过。发现是班里的一名男生,穿着球服,一手旋转着篮球擦肩而过。
初秋的晚阳余晖,被玻璃窗过滤的温馨恬静,光影斑驳。莽撞的少年冲进画面,却宛如夏日的阳光,明媚耀眼。
眼看着他跑完楼梯,苏向暾脱口而出:“等等,你叫什么名字?”在好友惊呆的表情中,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这可真不矜持,这么直白的问一个男生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却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苏向暾,眼带笑意:“吴文铭!”说完转身就跑掉了。
“快说说,还真有其事啊?”同桌八卦的声音打断苏向暾的回忆。
“她是个什么性格我不用说了吧,一年下来连班上的男同学都不认识几个,更不要说交流了,那天突然就叫住人家,问叫什么名字,吴文铭当时都害羞了呢。连我都认为她对人家有意思呢。”
“不是吧?我就随口问了那么一句!”
“还好意思说!”菲菲白了好友一眼。
“桌桌,你也有这么不矜持的时候?”宋跃好奇的问道。
“额,都怪当时年少轻狂!”苏向暾揉着额角道。
“切,少来,说的你好像有多老的样子。”程嘉立翻着白眼儿道。
“桌桌,你说菲菲今天是不是专门来拆台的?”几人玩闹中有开始一下午的上课听讲,而有些伤口表面上似乎在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