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空纪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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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空纪

罔元

玄幻异世大陆连载27.3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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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玄空纪》「崛起青岚」青岚镇寒秋,废柴侄的孝念

青岚镇的秋,总比别处来得更烈些。

朔风卷着碎金般的枫叶片片砸落,在青石板路上铺出层脆响的毯,又被往来修士的靴底碾成齑粉,混着演武场扬起的黄土,在半空织出层灰蒙蒙的纱。镇东头的王家大宅占了半条街,朱红大门上的铜环生了层薄锈,叩击时响得沉郁,倒衬得后院演武场的呼喝声愈发张扬,那是王家小辈在练拳,拳风裹着初萌的元力,将空气震出细碎的嗡鸣。

演武场东侧的老槐树下,王渊正蹲在地上,用块细布细细擦拭一柄铁剑。

剑是父亲王承业的旧物,凡器里的粗铁短刀,剑身布满细密的划痕,护手处的铜皮都磨出了包浆。十年前父亲还是王家最年轻的族老,凭通脉境后期的修为,在三族争矿时斩落过裂山门的好手,这柄刀就是当时的战利品。可如今,刀在,人却废了,三年前那场与谢家的灵矿争夺,父亲遭人暗下的“化脉散”,经脉尽数堵塞,修为一夜退回锻体境初期,从此便成了王家后院里最沉默的影子。

“哟,这不是咱们王家的‘孝侄’吗?又在擦你爹那柄破刀呢?”

戏谑的声音伴着脚步声传来,王渊握着布的手顿了顿,没抬头。来的是王虎,族长二儿子的独子,比他大两岁,半年前刚突破到锻体境后期,丹田处已能凝聚出一缕微弱的元力雏形,在族中小辈里算得上拔尖。此刻他斜倚着槐树干,身后跟着三个同样是锻体境前期的族弟,眼神里的轻蔑像淬了冰。

“擦再好有什么用?刀是凶兵,也得看拿在谁手里。”另一个瘦高个的族弟王磊凑上来,用脚尖踢了踢王渊脚边的木剑穗,“听说王叔昨天又咳血了?也是,经脉堵成那样,就算有赤阳草也未必能缓,何况……”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赤阳草长在黑风崖的绝壁上,那地方连聚气境的修士都不敢轻易去,你一个锻体前期的废柴,难不成还想飞上去摘?”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王渊心里。他指尖攥紧了布,指节泛白,却还是慢慢站起身,将铁刀插进背后的布鞘里。他比王虎矮半个头,身形也单薄些,洗得发白的青色劲装贴在身上,露出的小臂却线条紧实,那是常年劈柴、挑水练出的蛮力,没有元力加持,却比寻常锻体前期修士的肉身更坚韧些。

“王虎哥,说话注意点。”王渊的声音很沉,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却压着股子隐忍,“我爹是为家族才伤的,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

“哟呵?还敢顶嘴?”王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王渊的肩膀。他的指尖带着淡淡的元力波动,若是推实了,王渊少不得要摔个跟头。

王渊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右手下意识地按向腰间,那里藏着柄三寸长的铁匕,是他上山采药时用来割藤蔓的。可他终究还是停住了动作,只是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父亲昨天还叮嘱他,“渊儿,咱们现在不比从前,忍一时才能有生机,别跟族里人起冲突。”

这一退,在王虎眼里就成了示弱。他嗤笑一声,挥了挥手:“算了算了,跟个废人置气掉价。走,咱们去练新学的‘裂石拳’,过两个月族比,我还得拿第一呢!”

几人说说笑笑地走远,留下的嘲讽像寒风一样刮在王渊脸上。他望着演武场上那些挥拳踢腿的族弟,他们腰间都挂着家族分发的灵元袋,里面装着助修炼的聚气散,而他连最基础的《锻体诀》都只能靠自己硬练,族里的资源向来倾斜给有天赋的小辈,像他这样“废人之子”,能分到这间破旧的院落,已经算是族长念及旧情。

王渊深吸了口气,将心里的涩意压下去,转身往家走。

他家在王家大宅的最深处,是个独立的小院落,院墙塌了半边,用柴禾堆堵着,院里种着棵老桂树,叶子都快落光了。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比院里的桂花香更呛人。

“渊儿,回来了?”

堂屋里传来父亲的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王渊快步走进去,只见王承业靠坐在铺着稻草的木床上,身上盖着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袍,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还沾着点未擦净的血丝。他手里拿着本泛黄的古籍,是《玄元聚气诀》的残篇,那是当年父亲突破通脉境时用的功法,如今却只能用来打发时间。

“爹,您怎么又坐起来了?大夫说您得多躺着。”王渊连忙走过去,想扶父亲躺下,却被王承业摆手拦住。

“躺久了浑身发僵。”王承业咳嗽了两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刚才演武场的声音,是不是有人跟你为难了?”

王渊心里一紧,却还是挤出个笑:“没有,虎哥他们就是跟我闹着玩。我今天去后山采了些野参,熬了汤,您趁热喝。”说着就要去厨房端汤,却被父亲拉住了手腕。

王承业的手很凉,枯瘦的手指裹着他的手腕,力道却意外地重。“渊儿,别骗爹。”王承业的眼神很亮,像燃着簇微弱的火,“爹知道你心里委屈,可咱们现在没资格争。你记住,忍为生机,等你什么时候能突破到聚气境,有了自保的能力,再谈别的。”

“我知道。”王渊低下头,看着父亲手腕上暴起的青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他知道父亲的遗憾,知道父亲多希望他能重振这一脉,可他现在只是个锻体境前期的修士,连给父亲找一味好药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王承业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身子都蜷缩起来,嘴角溢出的血丝滴落在衣襟上,像朵暗红的花。王渊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忙拍着父亲的背,却见父亲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颤巍巍地递给他。

“这里面,是我攒的二十块下品灵石。”王承业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昨天听李药师说,黑风崖上长着赤阳草,三品草药,能暂时疏通堵塞的经脉,你要是敢去,就拿着这些灵石,买些绳索和伤药,要是不敢,就算了,爹不怪你……”

王渊的手指触到油纸包,里面的灵石硌得他手心发疼。黑风崖他知道,在青岚镇西南百里外,崖壁直上直下,常年刮着能把人卷下去的黑风,崖壁上除了赤阳草,还有不少一阶妖兽“铁羽鸦”,就算是聚气境前期的修士,也得组队才能靠近。他一个锻体境前期的修士,去了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可看着父亲苍白的脸,看着那滴落在衣襟上的血丝,王渊突然觉得心里那股子闷意炸开了,变成了滚烫的决心。他握紧了油纸包,抬头看着父亲,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隐忍,只剩下坚定。

“爹,我去。”他的声音很稳,“您等着,我一定把赤阳草带回来。”

王承业愣了愣,随即眼里涌出些湿润的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拍了拍王渊的手背。

当天夜里,青岚镇的灯火都灭了,只有王渊家的厨房还亮着微光。他将二十块下品灵石仔细收好,又找出母亲留下的粗布护膝绑在腿上,腰间别上那柄三寸铁匕,背后背着父亲的旧铁刀,最后检查了一遍准备好的麻绳,那是他用三斤糙米跟镇上的杂货铺换来的,够粗,却不知道能不能经得住黑风崖的风。

他没有叫醒父亲,只是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父亲沉睡时还皱着的眉头,悄悄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了院落。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寒意,王渊紧了紧身上的劲装,抬头望向西南方向。黑风崖的方向此刻一片漆黑,像个张开的巨口,等着吞噬一切靠近的生灵。可他没有犹豫,迈开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青岚镇的夜色里,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被随后落下的枫叶轻轻盖住。

他不知道,这一去,不仅会找到那株能救父亲的赤阳草,更会遇到改变他一生的机缘。此刻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登上黑风崖,摘下赤阳草,让父亲好起来。这个念头像簇火苗,在寒夜里,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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